卜善娜恨恨地盯着下水道的出口,伸脚将一颗小石子踢飞,落进下水道发出“噗”的一声轻响,她心中灵机一动,拾起刚才丢掉的砖头,悄悄将它抛进下水道。
我正趴在井口侧起耳朵小心地关注着卜善娜动作,砖头擦着我的鼻尖飞过,我还没有来得及为自己的鼻子感到庆幸,整块砖头就砸进淤泥堆里,翻起大片烂泥劈头盖脸地泼过来,受到这种辐射性攻击,我不由低呼了一声:“哎哟!”
卜善娜精神大振,跑到垒着砖块的矮墙前,双臂连舞七八块砖头呼啸着飞过十几米的距离砸进下水道,卜善娜一边向下水道里乱丢垃圾,一边欢声叫道:“二点一,二点二,二点三……傅吟雪你要敢再往里爬,我就立刻回宿舍换衣服,然后通知宪兵!”
我躲在下水道里叫苦不迭,这位卜大教官纯粹还是个疯丫头,大概是平时练习投掷手榴弹下足了苦功的缘故,砖头丢得又狠又准,在丢出几块后就通过泥水飞溅的声音判断出我的大概位置,后面的砖头简直是长了眼睛般,每块落下都能针对性地掀起一片烂泥恶臭,向我发动一阵阵生物武器式的狂轰乱炸。受到她的恐吓我也不敢向里爬躲开她的攻击,只能伸出双臂挡在脸前面,勉强为自己保留下一个呼吸的空间。
“什么人,口令!”
随着一声暴喝,地面上传来几个人同时拉响枪栓的声音,卜善娜砸砖头的游戏玩得不亦乐乎,我躲在下水道里被她整得不亦惨乎,两个人竟然没有发现搞出来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巡逻队。
卜善娜迅速转过身背对着巡逻队,高声道:“威平四海!”
巡逻队的队长回应道:“铸剑卫国!是卜队长吧,我们听到您这里有动静,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忙吗?”
卜善娜身子不动,扭过头对着队长微笑道:“今天军营受到疑似恐怖分子的袭击,身为X师特种反恐大队的队长,如果连自己的军营都保不住,还不如立刻辞职。我看到这些角落是军营警戒网的死角,所以想在这些地方巡视几遍,你们还是立刻回到自己的巡逻路线上,以免防御网产生漏洞让敌人有机可趁。如果发现什么问题,我会用无线电直接通知你们。”
看着卜善娜身子纹丝不动,脖子居然扭出一百八十度大旋转,巡逻队所有队员纵然都是久经训练的老兵,仍然不由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脸色精彩得有若见鬼,心中不约而同地想道:“真不愧是杀人机器组合中唯一的女战士,果然变态!”
听着几个巡逻队队员迅速离开,我躲在下水道里直抹冷汗,心中大是惊讶,卜善娜居然没有把我交给巡逻队,不由得对她产生了几分感激。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卜善娜低叫道:“二点九!”
我朝前探着身子侧耳倾听,猝不及防之下一块半截砖在月光的映衬下发出幽幽的冷光,在我头顶划出一道隐含天地致理的优美弧线,以奇兵的姿态势不可挡地斜斜砸下,最终不偏不倚落在我的脑袋上。
“三,YES……”
卜善娜伸出两根手指,打出胜利的宣言,我捂着被砸破的脑袋从下水道里钻出来,直接伸手解开自己的军装衣扣,将沾满淤泥的军装甩到地上,再扒掉背心,直接露出我肌肉贲张、充满男性阳刚气息的胸膛。
卜善娜狐疑地望着我,到最后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要干什么?!”
“放心,我又没能力强迫卡教官和我做爱做的事情,我还想长命百岁,可不希望为了几分钟的快乐,为自己引来一台杀人机器,整天在我背后搞什么万里追杀!”我腰肢一挺,以豁出一切的表情昂然道,“我不就是咬了你几口踢了你一脚嘛,你也用砖头砸了半天算是先收回点利息,现在我人就站在这里,要咬要踢悉听尊便。”
卜善娜走到我面前,像检验货物似的连连点头,说道:“嗯,胸肌练得不错嘛,看起来已经有点像个男人了!”说完她温柔地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我胸部最敏感的部位,用力一掐,然后慢慢引导着我的胸肌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大旋转,和声道,“我是个文明人,怎么会像只赖皮狗一样去乱叫乱咬呢,而且我很大方的,虽然你得罪了我,惩罚方面意思一下也就算了。”
我的眼睛瞪得快要脱眶而出,这他妈的也叫做意思一下就算了?简直就是满洲十大酷刑的现代翻版!还有她一会儿要还的那一脚……以她打进全国军事比武前二十名的超强腿力,直接命中我的要害,只怕……
眼看我痛得脸色煞白全身汗如雨下,卜善娜终于停止了酷刑,安慰似的在我被捏肿的部位狠狠拍了两掌,低声笑道:“我不就是摸了你一把掐了你一下嘛,干吗摆出这种死鱼般的表情来?放心吧,我会脚下留情,你绝不会成为炎龙最后一位太监的。”
我简直是欲哭无泪,天知道我怎么会得罪了这么一位天才?但是卜善娜的话也着实让我松了一口长气,感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我就看到一丝诡异的笑容从她嘴角悄悄扬起,心中的警钟刚刚开始狂鸣,一只军用皮靴就毫无预警地重重踩到我右脚上。
脚趾传来一阵刺入骨髓的尖锐剧痛,全身的汗孔同时炸开倒吸进三千六百道凉气,我猛然一蹦三尺高,感觉到呼痛的狂嗥已经冲到嘴边,我两眼一翻双手前伸随便捞住个什么东西低头死命咬住,在近乎抽搐的挣扎中,整个人像只猴子一样又蹦又跳。
当我终于将冲到喉咙的惨叫生生吞回腹中的时候,被我死死锁在怀里的卜善娜几乎已经痛出了眼泪,我刚才下意识中搂住了她脖子,最可怕的是我居然在她衣领不可能掩及的部位,留下了两排深深的牙印,看起来就像是男女激情后留下的最明显证据。
看着卜善娜抚着脖子上的伤口脸色越来越黑,我只能双手高举,试图为自己找到一条活路,“饶命啊,冤冤相报何时了,以德报怨、握手言和、息事宁人才是处理冲突的正道,像教官这种高风亮节的前辈长官,当然不会计较一个小兵的无心之失,再说了在古代关羽还能刮骨疗毒面不改色,像卜教官这种女中豪杰当然不会在意别人小小的两排牙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