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伤你的嫩手可就不漂亮了……”
田壮娘下地拦着拐子刘：“他大兄弟，你坐着，让田青弄，让田青弄……”拐子刘甩开田壮娘，田壮娘摔倒在地。这时，田壮进来，看见娘摔倒，赶紧上前扶起。
田壮起身对着拐子刘：“滚！”
拐子刘一见田壮就有点胆怯，他找着话耍赖：“你们家地不平，你娘摔倒可赖不着我……”田壮低沉的声音，压抑着怒气：“你给我滚出去！”
拐子刘见田壮只是站着，不动，又有了胆子：“滚出去？哎，田壮，咱们过几天可就是亲家了，怎么讲都是内兄弟了。你把我赶出去可不太合适。再说，你家吃的白面可都是我给的，你不打听打听，十里八乡提亲的有给那么多白面的吗，那可是五十斤像雪花一样的白面啊……你长这么大吃过白面嘛，还不都沾我的光，不，沾你妹田青的光……”拐子刘说完拿眼睛瞄着田青。
田壮的脸色有些扭曲，但仍然压抑着自己的怒火，拐子刘还在那里喋喋不休：“要不是我可怜你们家，你们家能攀上我们这么好的亲嘛，不知道你们家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碰到我了，也就是我，能看得上你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的如意算盘，还不是等着我的彩礼好让你娶媳妇，我真是你们家的观世音菩萨……”
田壮怒吼，一脚将拐子刘踹倒，拎起烧火棍就打，田青和娘死死抱住田壮，拐子刘终于逃脱，连滚带爬地跑到院子里，跳着脚在院子里大骂：“田壮，我告诉你，你别不知好歹，娶田青是看得起你们家……你们家有什么啊……”
田壮被娘和田青紧紧地抱着。
“田壮，别打了，别打了！”田壮娘哭喊着。
“哥，哥，咱不和他一般见识！”
田壮两滴男儿泪落下脸颊。拐子刘的声音从屋外传来：“田壮，你不瞧瞧你都多少岁了，穿的那个破，娶媳妇还得靠我拐子刘，要不是我，你能娶上媳妇吗？！”田壮要挣脱娘和田青的拉扯，田青突然跪下了：“哥，我不嫁了，不嫁给他了。”
拐子刘还跳着脚骂着：“你有本事，你出来啊，我拐子刘要是怕你我就是狗熊。我也是想不明白了，你小子有什么横的……”
门突然打开，拐子刘一惊，准备撒腿，可是发觉是田青从屋子里出来，怀里还抱着彩礼，显得非常平静。拐子刘愣了，半天吐出两个字：“田青……”
田青没有理会拐子刘，抱着彩礼走向院子门口。
“拐子刘，这是你带来的彩礼，我们原封未动，我们家过得怎么样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从此之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们走我们的独木桥……”
“田青，你……”
“你给的五十斤白面，我们没动多少，也会还你，以后别来我们家了。我们家和你没有任何关系……”田青把东西一下子推在拐子刘身上，转身把门关上。
彩礼哗啦地从拐子刘身上掉到地上，拐子刘气急败坏：“田青，田青！一群不知好歹的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等着！”
夜晚，田壮在院子里坐着，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田青从屋子里出来，来到田壮跟前。田壮仿佛是对田青说，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青儿，白面我给拐子刘家送去了。以后咱跟他没半点关系了。”
田青：“嗯。”
田壮：“你不怨哥吧……”
田青：“不怨。”
田壮：“青儿，哥想给你嫁个好人家。”
田青：“嗯。”
田壮：“……让你风风光光出嫁，给你打家具，办嫁妆，让我妹在村里在婆家都有脸子……可是哥没有能耐，哥在地里耕不出金疙瘩……我想好了，这两天共产党的队伍在咱乡里动员，我知道他们是为咱穷人打仗的，我想去，等有一天我回来了，那我会骑着高头大马，风风光光地回来，让大家伙都看看，咱田家也是行的……到时候，咱家的好日子也就来了。”
田青轻描淡写：“哥，你去吧。”
田壮：“可是……”
田青：“哥，你放心，娘我会照顾好的，我和娘都会等你回来的。”
皎洁的月光照着小院，两个人，一座房子，风静，一切无声。
半夜里，田青大睁着眼睛，不停地淌着泪。院子里传来一些声音。田壮正往院门口走，突然停住，转身朝着屋子，慢慢地跪下，田壮庄重地磕头：“娘，青儿，等我回来，等你们的壮儿风风光光地回来……”田壮站起身，走得非常坚决。
几年后，仍是破旧的房子，屋子里不断传来咳嗽声。田青在灶房里烧着药，倒药，端着碗小跑向屋子里。田青小心地喂着药，娘喝了几口之后，停下：“青儿，时间不短了，你哥他该回来了吧。”
田青：“嗯。娘，你赶紧趁热喝。”
田壮娘：“青儿，苦你了。”
田青：“……”
田壮娘：“打仗凶险，万一你哥要是……青儿，你年龄也不小了，别等你哥回来了，要不，先嫁了吧。”田壮娘有些哽咽。
田青安慰着娘：“娘，你闺女长得不俊吗？”
田壮娘：“我的青儿俊着哩，十里八里谁不知道田家有朵好看的鲜花。”
田青：“娘，你闺女缺胳膊少腿吗？”
田壮娘：“我的青儿像打了春的麦苗，壮实着哩。”
田青：“娘，那你说干吗着急让我嫁，我哥说了，等他回来，要给我寻个好人家，风风光光把我嫁掉……”
夜深了，田青伺候老娘睡下，替老娘吹熄了灯。
田青正在酣睡，房门上的门闩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拨开。房门无声地打开，一个黑影溜了进来。田青警觉，一下子从枕头下掏出剪刀。趁着月光，田青看到的是拐子刘：“拐子刘，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哼哼，你说我想干什么。”拐子刘扑向田青，把田青手里的剪刀打落，田青被拐子刘压在身下，拐子刘拼命地撕扯田青的裤子，田青死命地拉住她的最后一道防线……突然，田壮娘挥舞着铁锨闯了进来，打向拐子刘，拐子刘被娘从田青的身上打下来，拐子刘一骨碌爬起来，和娘搏斗。
田青捡起剪刀冲向拐子刘，拐子刘被刺伤，拐子刘摁住田青的剪刀，两人在一块厮打着，娘举着铁锹准备找机会打拐子刘，突然，刀插中了一个人，拐子刘愣了，剪刀正插在了娘的身上，田青扑过去大喊：“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