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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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旅馆门前,敬先贵在门口站着,不时地左右张望。远处,一辆三轮车开过来,曹立有跳下车。
敬先贵:“老曹,我等得好苦啊。”
曹立有高兴地摇动着手上的字条:“瞧,县民政局帮咱查到肖秀芳的新地址了。”
敬先贵看看字条,收敛起笑容:“嘿,你这老头,不是不相信民政局吗?你以为中国的干部都像南度县那个混蛋啊!”
曹立有和敬先贵坐在开往路长县的车上,摇摇晃晃,乘客们大都昏昏欲睡。斜阳透过车窗照在曹立有脸上,他越过歪头睡觉的敬先贵,望着远远近近一掠而过的景色。他突然觉得自己在江城巷战的战场上冲锋,他的身边是肖长龄……
残破的街道,房屋继续燃烧着,横尸遍地,不时地响起冷枪。曹立有和肖长龄、田壮成三角形队形前进,各自警惕地四处观察。
“听我说,近身肉搏,就看谁勇敢,见了敌人突然出现不要怕,抢先开枪,来不及就刺刀捅,再不行就得用我的‘闪电手’了。”曹立有对肖长龄小声地说。
“啥闪电手?”肖长龄不明白。
“曹大哥,教一手。”田壮也问。
曹立有看看四周,回身把枪交给田壮,扎了个架势,猛地出肘:“这招厉害,一肘就要命。”突然,他身后扑上来一个敌人,死死地抱住曹立有,另一只手抽出刺刀。情况太突然,田壮惊呆了,还是肖长龄反应快,扔下枪,对准敌人后心就是一个“闪电手”,敌人闷闷地惨叫一声,倒下了。
曹立有朝敌人尸体踢了一脚:“肖长龄,好样的,有种!”肖长龄有些天真地笑起来……
曹立有还没缓过神来,突然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头。一个留着小胡子的年轻人朝他伸着手,曹立有不解:“干什么?”小胡子提高了声音:“装什么糊涂!”
曹立有回头,这才看清小胡子的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车后面还有一个高大的壮汉逼着旅客掏钱。一个年轻的姑娘搂住自己的脖子,壮汉粗暴地拿开她的手,一把拽下项链,曹立有惊讶地道:“你们这是抢劫呀?”
“别废话,不抢你给呀!”
曹立有捅捅敬先贵:“老敬,你儿媳妇在后边坐着,你不看看去?”
敬先贵醒来,懵懵懂懂地道:“胡说什么,你……”敬先贵发现了小胡子,看到后面的壮汉,明白了曹立有的意思。他悄悄摸摸包,掏出一管牙膏攥在手里,对小胡子说:“别动手,我去后边拿钱,钱都在后边我儿媳妇包里,她小气,我怕她不愿意掏,破财免灾,免灾,嘿嘿。”
敬先贵起身向后面走,壮汉警惕地回身看看,见是位白发老头,不在意地继续他的抢劫。当敬先贵快接近壮汉时,曹立有突然起身,一个“闪电手”击倒了小胡子,小胡子倒地的同时,敬先贵用手上的牙膏管顶住了壮汉的后腰:“举起手来,动一动我就打死你!”
壮汉一愣,慢慢举起手,突然间猛地回身,想刺倒敬先贵,没想到敬先贵抓住他的手腕一拧,壮汉就大叫一声倒地,那位姑娘冲过来使劲踢打壮汉,敬先贵顺手将手里的牙膏挤出,抹在壮汉的眼里,壮汉杀猪般地叫起来……
路长县宾馆,一个警官为曹立有、敬先贵提着行李走进来:“满车乘客都说,这回真开了眼了,两位武林高手飞身上前,轻轻一点,两个劫匪就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嘿嘿,我俩谁也不会武功,只不过当了几年兵。”曹立有有些不好意思。
“这伙车匪路霸我们盯了好几个月,就是没抓住,这回让你们给逮住了,谢谢,太感谢了。”警官转身对宾馆服务员安排:“这两位老同志是我们公安局的客人,请安排最好的房间。”
“不用不用……”曹立有连连摆手谢绝。
“不要客气。哎,你们不是要去找烈士肖长龄的家吗?明天一早,我来接你们去安新乡,好吗?”
“还是不麻烦你们了,我们自己能找到。”
“那可不行,你们这么大年纪了,不能让你们太劳累了。你们先休息吧,明天你们在房间等着。”警官离去,曹立有和敬先贵对视了一下。
房间里,曹立有朝敬先贵一挥手:“走,转移!”
敬先贵意外地盯着他:“老曹,你干什么你,都安排好了你还瞎折腾。”
“你没听见?又是接见又是庆功会,咱还有时间吗?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曹立有拎起行李就走。敬先贵无可奈何,拎起行李快步跟上去。
两人来到一普通旅馆,地板潮湿破旧,天花板上斑驳脱落。曹立有和敬先贵走到各自房间门口,敬先贵埋怨地摔下行李:“这能住人吗?”
曹立有不理他,自顾进屋,地板有些湿滑,曹立有一个踉跄,敬先贵担心地嘱咐道:“老曹,你小心点!”
进了房间,曹立有翻看着阵亡通知书:“肖长龄,你放心,我会找到你家里人的,放心啊。我老了,没劲儿了,可是我拼死也得把你送回家。肖长龄啊,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是谁在半路上把你们就丢了,你说是不是老敬?”曹立有抚摸着通知书,继续自语着,“可人家又图个啥呢,跟着我跑来跑去的,可是我就是搞不明白啊,你说他要是没个啥心思,能跟着我这么跑,你说说?”
门外,敬先贵刚走到曹立有门口,正想敲门,听到曹立有自言自语地说话,便在门口蹲下,抽烟,听着曹立有说话。这时,敬先贵的眼前似乎浮现出他和机要员在战场上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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