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急什么急？我又没说是你弄丢的，既然没有关系，那你猴急着管这事儿干吗？”
“这事儿本来就是应该政府去管，唉……不跟你说了，谁弄丢的现在还去追究它干啥？现在重要的是怎么解决这事儿。”
“吃饭吧，既然在老曹手里，你就别操这份心了。”敬先贵低头吃饭，不再说话。
下午，敬先贵在曹家院门口徘徊着，好久才下了决心，转身走进院子。刚进院门，正赶上曹立有匆忙走出来。
“老曹啊，我又来找你了。”
“还是那事？”
“那些阵亡通知书……你到底为什么要自己留下？”
“老陈啊，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留它干什么？那可是几十个人的命啊，我就是想把这些人送回他们的家，怎么了？”
“这不是个人英雄主义的事情……”
曹立有急了：“你以为我这是英雄主义？你……”
“你别急啊，我是说，这事儿是政府应该做的事情，政府的力量大，我们都是老头子了，年岁不饶人哪，万一你路上有个好歹……哎，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还想调查一下，是谁丢了这些通知书啊？”
曹立有想想：“你不说我还真忘了，当然要调查，这是他妈的犯罪！对得起牺牲的战友吗？真查着了，我掐死他！”
“要不你把这些通知书交给我吧，我过去就是搞档案的，我来办。”
“老敬，你怎么了？你知道这根本没有可能。”曹立有态度坚决。
“老曹，我在民政局工作那些年，我最大的贡献就是寻找到一些没接到阵亡通知书的烈士家人。那时候没有小轿车，我就骑着一辆破自行车，顶着风，冒着雨，泥里水里地趟，饿急了，我还扒过地里的生红薯呢。就咱江城管辖的乡镇，我差不多跑了一遍。就连废品站、卖古旧图书卖古董的小摊子我都常常去遛遛，看看有没有流散民间的什么重要资料，特别是有关渡江战役的。”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有一批阵亡通知书丢失了？”曹立有有些怀疑地问。
敬先贵踌躇了一下，忙说：“这怎么可能？我不过是做个有心人罢了。”
曹立有顺水推舟：“那我就向你学习，也当回有心人。”
“我就是想不通，你为什么不肯交到民政局手里，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是真的想送那些通知书，还是非要查出丢通知书的人？多少年都过去了，你还要把人家的错误拎出来整死啊！”
曹立有不再说话，径直出了门。敬先贵孤零零地站在院子里，半天没动。
3
武警学院操场上，许多武警军官在整齐地操练擒拿术，远处，校长和几位领导走过来。
“报告首长同志，学院二队正在组织擒拿木训练，请您指示，教员孙玉扬。”
“中国维和部队能分配给我院名额，这说明了我们学院的教学水平和军事实力，我们为此感到骄傲。进入国际维和组织的志愿者名单已经确定，入围的学生很快会接到通知……”队列里白天明和郑飞相互望了一眼，会心一笑，校长转身继续说道，“同学们，竞争不仅是残酷的，但也有英雄的用武之地。我先给大家提醒一下，训练和比武将是最高强度的……”
晚上，白天明在宿舍里正和舒放MSN聊天。
白天明：舒放，我入围国际维和部队名单了，郑飞也在其中，但这不是最后人选，还有严酷的训练和淘汰。我很兴奋，但我知道，或许这对你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我希望你能为我高兴。你知道，这是我多少年来的一个愿望，我会在维和部队的实战里成长为一个真正的军人。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要参加训练了，这段经历会成为我一生当中最值得骄傲的记忆。舒放，维和部队的日子只有一年，你要等我。
舒放端起咖啡杯，看着屏幕，慢慢皱起眉头。
舒放：白天明，你是满足男人的虚荣心了，可你考虑我的感受吗？我为什么要为你高兴？我无法接受你的喜悦，没有你希望的那种反应。一年365天，谁能预料会有什么变化？那会是摸不着、看不见的一年，你忍心让我在期待和虚无中度过吗？我不想让爱情处在提心吊胆的境界里，更不想把爱情放在我双手无法企及的地方。我很不明白，你，还有那个老战士曹立有，你们是两代军人，距离那么遥远，怎么都是一个性格？你愿意远走高飞，他一心一意地要自己去送阵亡通知书。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是不想失去你，如果你走，我会选择分手。
舒放打完字，端起咖啡想喝，突然烦躁起来，甩手扔出的咖啡杯砸在了小鱼缸上，鱼缸碎了，几只小金鱼在桌上挣扎，舒放就这样坐着，一直发呆。
不久，有人敲门，舒放打开门一看是白天明，生气地转身进去，白天明跟进了房间，用脚带上了门。
“我惹你生气了？”舒放的眼泪一下子流出来，白天明有些慌了，“怎么了？你要理解我啊？”
“见过倔脾气的，没见过这么没人情味的。你一门心思要参加维和，那个老兵就是不肯接受我的采访，还凶巴巴的。你们都怎么了，凶什么呀，当兵就了不起啊，有什么了不起……有毛病！”
白天明突然变脸，猛然站起，指着舒放：“请你尊重军人！”
舒放意外地望着白天明：“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