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叫刘锁柱也说说,他可是才完婚没几天。”田壮附和道。
刘锁柱擦了把汗:“那不是俺媳妇了。”
“咋,让老和尚背走了?”刘锁柱不说话,狠狠地刨土,一阵乒乓的枪声传来。
“一听这声就知道是老蔡来了。”肖长龄不屑地说道,范大水赶紧派人出去接应。
曹立有一直在想着什么:“哎,你把赎你爹的钱真的买了白面?”
“没错,揣兜里放着整天提心吊胆的,花了反而舒坦,起码也赚了个肚儿圆。哎,我说班长,钱我也花了,白面你也吃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打完仗,你得陪着我回家……”肖长龄一脸认真。
“陪你?我还有家呢。”
“不行,你得给我证明。”
“证明什么?”
“我带着钱去土匪窝里赎俺爹,爹没赎成,我带着钱参了军。现在钱没了,我说什么都没用了,回去咋跟俺娘说说清楚,证明那些钱是给大家买了粮食。”
“行,我给你证明,那些钱是给大家买了粮食,到时候我给你戴上大红花,咱风风光光地回家去。”曹立有爽快地答应,肖长龄兴奋地道:“好,咱说定了。”
忽然,外面有人大喊:“老蔡!”
曹立有和肖长龄赶忙上前去,战士们抱着老蔡,一个带血的馒头从老蔡摊开的衣襟里掉出来:“……该……吃饭了……”
曹立有狠狠地捶了一下脑袋,伤心地抱住头。一个战士跑过来:“曹立有、刘锁柱,连长让你们过去,有任务。”
草丛里,戴着伪装草圈的曹立有拿着望远镜,旁边的刘锁柱在画图,不时斜眼看看曹立有。
“敌人的火力图画完了吗?”曹立有小声地问道。刘锁柱点点头,曹立有一挥手,准备撤离。曹立有正要转身,刘锁柱一把拉住他,曹立有没有防备,一个踉跄跌倒了。
“刘锁柱,你要干什么?赶快撤,情报送不回去,这个责任谁负得起?快!”
刘锁柱把图纸一把塞到曹立有手上:“你走吧,我得留下,我得回去。”
“不行,执行命令!”曹立有拉起刘锁柱,却被他一把推开:“你给我滚!告诉你曹立有,你以为我真是来参军杀敌的?哈哈,我是来杀你的!”
曹立有些意外:“你说什么?杀我?”
“你小子忘了,我跟媳妇没睡上三天,你他娘的倒在她屋子过了七天。谁知道你们干什么了,我不杀你杀谁?”
“刘锁柱,我那次是受了重伤……”刘锁柱打断他:“别跟我解释,我不听……”
曹立有不由分说,拉着他跑进村里。手榴弹在身旁爆炸,曹立有急忙爬起来朝敌人扫过一梭子,俯身想拉起刘锁柱,却发现刘锁柱受伤了。曹立有一咬牙,背起刘锁柱拐进屋后,身后留下点点血迹。
刘锁柱央求道:“曹立有,放下我吧。”曹立有咬牙跑着。
刘锁柱大叫:“曹立有,你放下我!”曹立有依然跑着。
刘锁柱在曹立有肩上狠咬了一口,曹立有痛苦地咧咧嘴,没有停下脚步。
两人跑进断墙,曹立有放下刘锁柱,刘锁柱无力地依在墙上,胸前一大片的鲜血。
“曹立有,你走。”
“要走一起走!”
“你给我走!快走!”刘锁柱拿出匕首,顶住了曹立有的脖子,“这把匕首本来是给你备下的……”
“我那是……”
“别说了!”刘锁柱的手颤抖着,匕首在曹立有的脖子上划下一道血痕……
3
指挥所里,营长刘峰山焦急地踱来踱去:“吕风之他们新挖的地洞怎么样了?”
“即将到达城下。”房玉书回答。
“命令他们,准备装填炸药,按预定时间爆破!”
“是。”
曹立有回到战壕,浑身血迹地跑到吕风之面前,把一张染血的地形草图交给吕风之。
“刘锁柱呢?”吕风之问道。
“他……牺牲了……”曹立有低下头。连长拍了拍曹立有的肩头,声音低沉:“准备战斗吧!”
曹立有一个立正,跑进地洞将导火线拉了出来,战士们陆续跑出来。吕风之拍打着身上的灰土走出来:“行啦,洞里连个老鼠也没有了。”
营长刘峰山看了看手表,拿起电话:“爆破!”
吕风之猛地一挥手,曹立有点燃了导火线,导火线燃烧着迅速延伸进洞里。
“准备冲锋!”范大水命令,战士们纷纷上刺刀,拧开手榴弹盖。而此时,阵地上依然静悄悄。
指挥所里,教导员房玉书紧张道:“营长,总攻时间就要到了,可前线……”刘峰山额上已沁出细密的汗珠。
地道里,燃烧着的导火线突然灭了,地道里一片黑暗。
“连长,导火线灭了!”曹立有转身准备进去,吕风之一把拉住了他:“总攻时间到了,听我号令。爆炸一响,你们就要准备战斗,我万一出不来,你们由指导员指挥。”
“连长,是我点的导火线,让我去吧。”
“这里还轮不到你……大家安静一下,我当兵的时候,你们个个还是新兵蛋蛋,干这个你们都没有我有经验,一旦有什么情况,我还可以全身而退,你们都别跟我争,总攻更加重要。战士们,听我命令,准备攻城……”吕风之拿过一位战士的火把,猫身钻进了地洞。
寂静,战士们严阵以待。不一会儿,地道里又传来导火索燃烧时的嗞嗞声。
“准备战斗!”吕风之的声音从地道里传来。
这时,寂静的阵地上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城墙崩塌,硝烟烧红了半个天,地道也塌了。嘹亮的冲锋号响起,战士们从战壕里、树林中、水沟里冲向城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