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太平观上街,要过洛水桥。那桥十分高大,站在桥中间,但见大小船只从脚底下穿来穿去。有的挂帆,有的扯蓬,有的划浆,有的摇橹,每只船上不是装满了货,就是坐满了人。还有一种船,装饰得辉煌漂亮,白天也点着灯,从里面传来阵阵歌声和笑声。看得太平公主心花怒放,多日来憋在心头的闷气全都散得干干净净。
“公主您看,那船上还搭有戏台。”秋凤指着一艘插满彩旗的船说。
走近一看,那船上真有一个戏台,上面还正演着一出戏哩,都是些孩子演员,唱唱打打,锣鼓喧天地从脚下滑过去。
“公主您说,这船也怪,有的搭上台子游着唱戏,专给街上人看;有的闷在舱里唱给自己听,那谁给他们管饭?”秋凤问道。
太平公主解释说:“那游着唱戏的船,是告诉人们今天晚上戏班在什么地方演什么节目,大家好去看;那躲在舱里唱戏的是歌妓,听的人也都在里面躲着听。”
“那些人也真怪,这风和日丽的,不出来在太阳底下听,躲在里面不憋得慌?”秋凤对此很不理解。
太平公主只有说:“那些躲着听的都是些不学好的臭男人,怕老婆找着了。”
说罢,两人都笑了。
过了桥,便是大街。那街足有两三丈宽,两边一律是楼房,下面是门面,楼上是住房,一处比一处高大宽敞。各种各样的货物,码在货架上、柜台上,任人选购。那街上的行人,有走路的,骑马骑驴的,坐车坐轿的,把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太平公主抓紧秋凤的手说:“千万要记住来的路,记住过了几道街口。别迷了路。”
秋凤连连点头答应。
太平公主感到奇怪,以前跟父皇母后坐在马车里过大街,总是一哧溜就过去了,怎么现在这么挤?想着想着,只听一阵锣响,前面的人如潮水般退下来,赶快闪在街道两旁。原来是有大官要经过,鸣锣开道。但见几十个衙役,有的敲锣喊,有的挥鞭赶。那鞭子在人头上噼噼啪啪响,碰上就掉一块皮,敢不快让。不一会,飞快跑过十几匹高头大马,马后有几辆高大的马车,轰轰隆隆从街中间开了过去。车马队伍过了,人们又拥向街面。这么拥来拥去,把公主挤得晕头转向,幸好她把秋凤的手抓得牢,才没有被冲散。
两人喘过气来,手拉手,一路东张张西望望,在店铺里,货摊上,这里翻翻,那里找找,活像两个头次进城的村姑。那太平公主最爱新鲜,看了这样想买,见了那样想买,什么泥人、瓷娃、香包、绣帕……买了一大包,把秋风临走时抓的一把银子用了一大半。
在一家刀剪铺门前,太平公主停下了。她看上一把小剪刀,要二两八钱银子。她拿过来翻来覆去地细细看了个遍,又挨近眼睛对着亮看了一眼。马上说:买了,叫秋凤快付银子。秋凤迟疑着说:“这剪刀一钱银子能买两把。”店家笑道:“你这位大姐不识货,要这位姑娘才懂行。这是外国来的洋玩意儿。”
“洋玩意儿也不该这么贵!”秋凤不敢冒犯公主,冒犯店家她是不怕的,便大声顶去。
“快给了银子走。”公主说着便跨出店门。
“这店家也太坑人了。”秋风给了钱出门时还在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