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活见鬼与鬼见愁
说到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珠宝铺子,齐宝斋可是排得上名头的老字号。这天大中午,掌柜的一边拨着算盘,一边监督着伙计们擦拭柜台,冷不丁听见店门口一声马嘶,接着就是车轱辘停稳的声音,俨然是又有客人上门了。
先从车上下来的是个面相温和的男子,接着蹦下来的年轻人约莫弱冠之际,最后被搀扶下来的则是个年纪轻轻却已梳着百合髻的少妇。
掌柜子那双眼早就已经是火眼金睛,一看这车马和客人的穿戴气度,就知是金主儿上门了,忙不失仪地把客人请进来,好茶好水地伺候着。
“随便看看,喜欢的就跟我说一声。”年长的男子对着少妇说了一句,随后就坐下来开始喝茶。年轻点的小伙子似乎还不太放心,又加了一句:“对对对!就挑那些最繁复、最亮眼的!”
“从理论上来说,最繁最亮的也未必就是最好的。”少妇颇不以为意地回了一句。
“这位夫人一看就知道是识货之人啊!俗话说返璞归真,这简约的东西有时候反而更加高档。”掌柜的溜须拍马的水平是建立在多年的经验之上,跟着女主顾频频附和——当然,他没有说简约的首饰有时候反而更贵。
可惜得了嫂意失郎情,小伙子一看自己的意见没被采纳,很不满地哼了一声。考虑到最终付钱的还是男方,掌柜的又笑颠颠地凑过来安抚道:“小人看这位小爷也是个有福之人,尊夫人这么漂亮,戴哪种首饰都是出众的。您上面还有如此和气的兄长,陪着弟弟、弟媳一起来看首饰,真是难得啊。”
估摸着这两男一女的年纪,掌柜的很自然地得出了这种家庭关系,谁知年轻男子一听却剑眉倒悬,口气很冲地吼了一句:“瞎说什么呢!什么夫人、兄长?那是我妹子!”他指了指正在挑首饰的少妇,随后又指了指坐在身旁轻笑的男人,“这是我妹夫!”
以上,乃是将来进行时态,现在回到十年前……
“袁家二小姐?”豫林王跟着太后重复了一遍,一盏茶还端在半空中。
“是的,新上任的京兆尹袁克恭的二女儿,目前正是要出阁的年纪,听说胆子也很大……”
如今再给豫林王介绍对象的话,后宫诸人已形成了普遍的认知——相貌、家世、秉性那都是其次,熊心豹子胆才是最首要的考察标准。所以这次一听皇后说到这位袁家二小姐,太后就兴冲冲地召豫林王前来对其进行游说。
“儿臣是没什么意见,一切要等见了面才有结论……”豫林王现在面对相亲这种事,是足够平心静气,处变不惊的。因为自打太后的侄女开始算起,跟豫林王见过面的姑娘已能凑成一个大分队,再菜的鸟也该熟了。
能有共同语言相互交流的妻子……他已经不抱什么希望,单单就是能不被他吓得神经衰弱的,估计也是可遇不可求,想到这里,豫林王不免又小小地叹了口气。
也许有人要问,难道豫林王不讲鬼故事能憋死不成?这只能说因为王爷是个厚道的好青年,与其让人家姑娘过了门再被吓死,不如提前预测预测,这叫对自己负责,也对人家负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