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叫你们穿得朴素一点儿吗？干吗还弄这么花哨！”有过出门经验的皇帝保持着一个正常乡绅的装扮。他打量了一番女儿们，也不由得数落起来，再看看身边的惠妃，顺手拔掉了她头上的几个珠簪。
“可是，这已经是我们带的最朴素的衣服了……”
公主们在外就代表着母亲的脸面，所以这几个丫头出门之前，亲娘都毫不吝啬地往她们的行李中塞好东西。
“得了得了，还是先委屈点穿我这里的衣服吧！”渤庄郡主说完便吩咐仆人拿来了几套质朴但不失体面的小孩衣服，当她抖开最后一件男孩子的外褂时，才发现好像少了一个人，“咦，羡儿呢？”
“他现在那个样子，还是别跟着我们在人窝里面挤的好，朕让他跟着昭晖了。”皇帝为目前仍思维迟钝、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小羡表示同情之后，回了一句。
“五月五，是端阳。门插艾，香满堂。吃粽子，撒白糖，龙舟下水喜洋洋。”作为夏季最重要的节日之一，端午这天的太原城悬灯挂彩，车马熙攘。皇帝一家乘着马车从晋阳宫的偏门出发，直奔将要举行龙舟比赛的汾河岸边，可惜半道上就让人流堵住了。
“老爷，北大门那儿都堵着呢，车过不去了。”左羽林卫将军齐麟把头伸进车厢，对着皇帝报告下属探路后的结果。皇帝掀开车窗帘望着外面无边无际的人头，又看了看女儿们跃跃欲试的小脸，心中微叹一口气，做了个顺水人情：“下车吧！”
“哦耶！”
一群人徒步行走之前，皇帝忽然又想起什么，凑到齐将军身边吩咐道：“别叫朕……别叫我‘老爷’‘老爷’的，听着真别扭。”
“那属下该怎么称呼您？”
“没有什么年轻点的称呼吗？”
“少爷？”
皇帝考虑了一下，恩准。
通往北大门的虎营街是城里的主干马路，此刻正是四里八乡的小商贩们扎堆做买卖的地方。豆娘、健人、艾虎、长寿缕等节日特色产品一应俱全，跟宫里比虽然低端了不少，不过小孩子就是图个热闹，一下了车便似鱼入大海一般，没边地乱窜，皇帝充当提款机，侍卫们则成了拎包的。
皇帝这次出门带了八名羽林卫，他原本的打算是避免声势太大引人注意，再说8个人盯6个人也够用了，可惜侍卫们并不这么想。千百年来，“皇帝”这种职业就特别爱招一种人，名曰“刺客”。左羽林卫将军齐麟就深知这一点，所以眼下离开了视野开阔的宫殿而混入龙蛇混杂的市井之中，齐麟只觉得精神高度紧张，人人看起来都像不法分子，就比如现在这个站在皇帝身边，手揣在袖笼里不知道在掏什么东西的老头儿……
嗯？手揣在袖笼里？
“有刺客！”齐麟先发制人地大吼一声，一把按住那个白胡子老头儿的右手，厉声喝道，“你是何人？”
身边人的狮子吼把皇帝吓了一跳，更把老头儿叫得魂飞魄散。
“小、小老儿是城南马首芦家庄人……今年六、六十五了，家里有个老太婆，两个儿子……小儿子才娶了房媳妇……大、大爷饶命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