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皇后忙活的这会儿,坐在旁边一直很安静的皇帝忽然没来由地干咳了两声,惹得皇后转移了注意力:“有什么事吗,陛下?”
“没什么没什么……朕只是想国丈六十的寿辰,恐怕是要宾客盈门吧……”
皇后没做声,只是点点头,继续核对着礼单上的物件。
“……国丈当年门生众多,如今应该也都会回来给老师祝寿吧。”
“……这段日子正好是官员回京述职的时候,也许一些外放地方的学生也恰巧能赶上寿筵吧……”
“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国丈看到那些锦绣前程的后辈们,想必也会十分欣慰吧……”
“……皇上,您到底想说什么?”皇后已经默默等着皇帝绕了大半天,还没见丈夫绕到主题上,眼下她为了筹备回娘家的事正忙着,所以不打算再继续装傻耗下去。
“没……朕只是随便聊聊嘛……只是一想到有那么多青年才俊会聚于国丈府上,朕不能亲临现场,甚为遗憾啊……”
看到皇帝不准备老实交代他的意图,皇后只好分点儿心思来猜他的话中话。难道担心她父亲结党营私?听起来又不太像……这里面隐隐还夹杂着股酸溜溜的味道,这就更让皇后奇怪了。皇后虽然精明,但还没有联想力丰富到把这一切和十几年前自己的一句话联系起来,最终只能公式化地回道:“皇上太高抬了,家父请的多是些旧年同僚,无非是熟人之间的聚会罢了。”
皇帝听后只是意义不明地哼哼几声,也不再发话,可就在皇后准备完毕抬脚要走的时候,皇帝却又喊住了她:“那个……那个……”
“那个”了半天却没有下文。
“陛下?”
“那个……早点回来……”
其实最好压根儿不要去!因为皇帝已经旁敲侧击地从吏部那里得到了内部消息——进京述职的赵景和目前正滞留在当年的恩师霍老大人府上。
皇帝与皇后的婚姻,就像许多皇室子弟一样,是一桩普通的政治联姻,关键不是寻找爱人,而是寻找一个巨大事业的完美合伙人。不过,皇帝怎么说也跟皇后一起生活了十来年,要是一点儿私人感情也没有,那才见鬼!
可是皇帝把皇后当成了“老板娘”,皇后是否也把自己当成“掌柜的”呢?赵景和的出现让皇帝忽然意识到这个以前根本没在意过的问题。
一个男人吸引女人的因素有很多,名利权势不是万能的,所以皇帝没有自恋到认为全天下女人都非他不嫁的地步。但没有名利权势又是万万不能的,所以喜欢思索人生的皇帝,就像很多爱思考哲学问题的阔佬一样,纠结起了“她是爱我的钱还是爱我的人?”这种俗套问题。
最后,按照“由推理到实证”的科学研究步骤,皇帝决定去实际考察一下。
“你们觉得朕怎么样?”皇帝在御花园的水榭上巧遇正在逗鱼的淑妃和裕妃,斟酌了一番之后,决定采取这种不太直接的方式发问。可惜他这种不直接的开放式问题,由于涵盖面过广,搞得淑妃和裕妃不知道怎么回答,更不知道皇帝为什么忽然问这个,只得泛泛地说道:“皇上当然是很好啦。”
“哦,怎么个好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