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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下台:1964年10月(5)
作者 : [美]威廉·陶伯曼


  列昂尼德·雅夫雷莫夫(Leonid Yefremov),赫鲁晓夫指定的俄罗斯共和国第一代理人,指控他“以特殊的方式”,要么就是在“午餐期间”或“阅读电报的过程中”制定外交政策。由于米哈伊尔·苏斯洛夫(Mikhail Suslov)已经于1947年被斯大林任命为中央委员会书记,因此他不像其他人那样受惠于赫鲁晓夫。与容易感情冲动、性情暴躁的赫鲁晓夫相比,身材高大、奉行禁欲主义的苏斯洛夫看上去、听起来、实际上也更为保守(即斯大林主义者),不过他们两人过去却是盟友。“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苏斯洛夫说:“你甚至不了解你已经将事情搞得有多糟了……你听不进任何人的意见。你说党的官员妨碍了农业的发展——而将事情搞得一团糟的正是你自己……你太过听信你家庭成员的话,特别是阿朱别依。你让你的家庭成员和你一起出国。在外交访问中,你却和外国朋友吵得不可开交。我们的媒体中太多地充斥了‘赫鲁晓夫这般、赫鲁晓夫那般’的东西,你的照片也太多了。我们必须结束这种状况。”

  到商会主席维克多·格里辛(Viktor Grishin)抱怨赫鲁晓夫已经有四年时间没有会见过他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虽然还有几位没有发言,但是策划者现在已经有了充分的信心,可以将会议休会到第二天早上,不过他们有点担心,不知赫鲁晓夫在最后挣扎中会有什么突然的举动。在他离开会议厅后,与会的所有人都发誓不接他的任何电话,以防止他纠集同盟,进行反击。然后勃列日涅夫叫来塞米恰斯特尼,询问他会后赫鲁晓夫的轿车开向了哪里?是去公寓,还是去乡间别墅了?

  “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塞米恰斯特尼告诉他:“这里,那里,所有的地方。我们已经考虑到了所有的情况。”

  “如果他打电话怎么办?他打电话怎么办?”

  “他已经没有地方可以打电话了。所有的通讯系统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中!”

  赫鲁晓夫的轿车8点钟左右停在了他位于列宁山的住宅大门口。下车后,他踏上了15英尺高的黄石墙旁的小路,这堵墙将他们的房子与附近的沃罗布雅夫斯基大街分隔开来。谢尔盖·赫鲁晓夫已经从伏努科沃—2机场赶了回来,他整个下午和晚上都在担心地等待着,此时他陪着他的父亲在小路上散步。

  “所有的事情正像你所说的那样。”赫鲁晓夫说道,他看上去疲惫而沮丧。“你什么也别问。我很累,我得好好思考一下。”在房子周围转了两圈后,赫鲁晓夫走进屋,爬上楼梯,到了二层他的卧室里。他唯一的要求就是给他端一杯茶。没有人敢打扰他。尼娜·彼得罗夫娜·赫鲁晓娃(Nina Petrovna Khrushcheva)当时正在捷克斯洛伐克的卡罗维发利度假。具有讽刺意味的是,陪伴她的是勃列日涅夫的妻子,维克多利娅(Viktoria)。

  当天晚上晚些时候,赫鲁晓夫给米高扬打去电话。“我老了,也累了,”他说:“让他们自己去应付局面吧。我已经做了主要的事情。谁会想到告诉斯大林他不再适合我们并建议他退休呢?在我们一直占据的地方甚至连一点污迹也没有留下。现在一切都不同了。担忧已经不存在了,我们可以以对等的身份交谈。这就是我的贡献。我不会与他们抗争的。”

  就像他和他的家人所想的那样,如果赫鲁晓夫的电话被克格勃窃听的话,那么他对米高扬所说的话则结束了这种担忧。然而第二天的主席团会议并不是缺乏高潮的,至少对于赫鲁晓夫来说是这样。即使在他最鼎盛的时期,他也不能忍受别人的指责,然而现在当处于职业生涯的最低点时,他只能忍受对他连珠炮似的攻击。

  当主席团会议于上午10点重新开始时,德米特里·波利安斯基(Dmitir Polyansky)继续对赫鲁晓夫展开攻击。“你过去还能自我约束。现在,你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就连斯大林都比你现在的行为要检点一些,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你对斯大林的谩骂已经到了下流的地步……你患有妄自尊大症,而且已经到了不可救药的程度。”为了防止米高扬仍然想着为他的朋友辩护,波利安斯基揭露说,赫鲁晓夫也曾经嘲讽过米高扬,称他“一文不值”,是“赶不走的苍蝇”。

  米高扬接下来发言。他也对赫鲁晓夫的错误进行了批评,其中包括“脾气暴躁”、“神经过敏”以及依赖唯唯诺诺之辈。不过,他对赫鲁晓夫在苏伊士运河与柏林危机中的政策进行了一些辩护,并提醒他的同事们,他们对将导弹运送到古巴都表示了同意。他倾向于让赫鲁晓夫继续留在总理的位置上,而将党的领导人的位置让出来。同时剥夺他的两项职务将是对“中国和毛泽东最大的礼物,更不用说赫鲁晓夫的贡献也是我们宝贵遗产的一部分,而这些宝贵的遗产是我们万万不可丢失的”。

  就连这种有限的辩护也招来了一阵抗议之声。谢列平从他的座位上蹿起来,跳到了会议桌的一头。尤里·安德罗波夫(Yuri Andropov)、P.德米契夫以及其他一些人也都加入了抗议行列。脸色阴沉的副总理阿历克赛·柯西金(Aleksei Kosygin)反对任何“折衷的办法”。

  “你是一个诚实的人,”柯西金对赫鲁晓夫说:“但是你已经将自己推到了与主席团对立的地步。你不在乎任何人,你听不进任何人的劝告,你随意打断所有人的发言……你喜欢别人的热烈鼓掌……你总是不停地搞阴谋诡计——将一个人打倒,再扶植起另一个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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