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当时江还有些很现实的事情要处理。3年经济困难造成了严重的食品短缺,为了生存,工人们不得不在宿舍旁边种庄稼。江下属某车间的工人们种了很多大豆,每个人大概能分到40磅。由于车间主任从来没有下地劳动,所以大家就给他少分了一些,车间主任很不满意。
江听到这一争执后,非常生气。“工人们种了豆子,白白给你,这已经很不错了,”江对他说,“你怎么还能嫌给得太少呢?”
江接着让他在全体人员面前做自我批评。
“这并不丢脸。”江开导车间主任说,“在工人中间,你是党的代表,而党不断壮大的唯一途径就是得到普通群众的支持。炫耀自己并凌驾于群众之上是绝对不允许的。”
江恪守这一原则,自己的生活非常简朴。虽然他作为行政13级干部享有不少特殊待遇,他的工资每月仍只有150元,加上他妻子的工资,全家人就靠200元生活。当然考虑到当时极低的生活费用,这样的收入也算不错了,不过江要供养很多人,包括他大家庭中的亲戚。有一次,工厂设法为员工弄来了一些西瓜,书记让江先给孩子们买几个。江回答道:“不了,谢谢。我买不起。”
书记说:“你每月挣那么多,你攒钱干什么?”
江说:“你不知道吗?你看我穿的这件毛衣,我上大学时就穿了。我没钱买新的。我哥的儿子在上大学,我每月都要给他寄5块钱。我还要资助几个妹妹。能节约的地方就要节约啊。”
江常常饿肚子。他当时说:“只要每天能吃到一个鸡蛋,我就非常满足了。”
当工人们对食堂有意见时,江特别重视。他要求党支部制订一项措施,禁止党员干部吃小灶和插队打饭。虽然江中午一般是从家里带饭,但有时也在食堂吃。他指示工作人员把他的消费情况详细记录下来。到月底账单过来的时候,江总是全额付清。
到1961年,中国的一些高层领导人,包括邓小平和陈云,试图扭转毛泽东在“大跃进”中的一些破坏性政策。有限的农村自由市场,包括蔬菜自留地和按劳分配制度,得到许可了。同时,很多虚报产量的工厂领导受到了处分或被撤职,尽管他们这样做只是为了响应北京提出的不切实际的生产指标。
江泽民也有他个人的计划。1956年他在斯大林汽车厂的苏联导师让他将自己所著的《机械制造厂如何合理利用电力》一书翻译成中文。当1959年苏联开始从中国召回其专家顾问时,这项任务变得更有实际价值,因为中国工程师们如今需要一切可以搜集到的技术资料的帮助。
江开始翻译这本技术论著,不过还没等到他完成,江就被调走委以他任了。直到1965年,江才最后完成了翻译。他将手写的翻译稿交给沈永言,让他校对和编辑。
“‘文革’开始以后(1966年),我肯定不能再弄外文书了。”沈解释说,“那太冒险了,会有生命危险。大部分书都被烧掉了,尤其是外文书。”
不管在那里承受了多少艰难,江泽民始终对长春怀有美好的记忆。20世纪80年代初,一个来访者事先没打招呼就敲开了江在北京的家门。江马上要出门参加会议,因此他姐姐出来应门,对不速之客说江不在家。这个人说:“我叫雷文,是从一汽来的。”他的话音未落,江就笑着出现了。
因为江有先约在身,两人只能简单地聊几句,但江说出了他长期以来一直想说的话。“老雷,”他说,“我走的时候,给你留下了大量的工作,我一直感到很过意不去。你得原谅我。”
在工厂的岁月中,江泽民成了真正的领导者。他以身作则,虚心待人,对部下的错误从不揪住不放。他会毫不犹豫地提问,还会情不自禁地唱歌。他这么做,不仅赢得了工人的尊重,还赢得了大家的友谊。午休时间,他从一个屋子到另一个屋子,和员工一起打桥牌;当他乒乓球打输的时候,他和其他人一样排队等下一轮。他玩捉迷藏,参加在附近湖里举行的划船比赛。每逢别人有困难的时候,江总是会出现在那里,如去医院看望生病的同事,帮着张罗他们父母的丧事。他很少与人发生冲突或拐弯抹角,绝不傲慢自大。
江在严峻的形势下实现了困难的目标。在“大跃进”中,当很多同事在生产的紧张和政治的压力下垮掉的时候,他却引起了北京正面的关注。这样一个有才干的人不会永远待在长春。1962年,在成为一名成熟的工业领导人之后,江泽民该离开了。
1990年,作为党的总书记的江亲笔为一汽出版的厂史题词。正如江向沈永言解释的那样:“毕竟我在厂里工作了6年多。如果我不答应题词的要求,我的老同事会误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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