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改变了中国:江泽民传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4章 1955—1962年 “我爱才”
在那个紧张的年代
作者 : [美]罗伯特·劳伦斯·库恩


  但在那个紧张的年代,以任何方式赞扬美国的言论都足以毁掉一个人的事业。假如“噪音大”的言论在江报告之前就广为传播,江自己的事业可能也会被毁掉。如果想找证据,江只要看看他自己的家庭就可以了。他的姐姐江泽芬当时是江苏省的一位小学教师。她公开为一名她认为是被错误批判的人士讲话。为此,她也被打成了“右派”。尽管学校另一位老师为她辩解,她还是被降为临时教师,并被派到一所乡村学校。后来她被遣送回家,每月不得不靠8块钱艰难度日。

  受到江的公开批评后,给车床“贴标签”的葛冬青便被免去了管理职务,贬去从事体力劳动。同时,他被迫经常进行自我批评并出席“批斗会”。

  江始终对自己在葛被免职一事中所起的作用感到于心不安。“几十年来,甚至直到今天,江都非常后悔自己对葛冬青的做法。”沈永言回忆说。“江向他道歉了好几次。1962年给‘右派’摘帽的时候,江特别关照了他,葛是第一批被摘帽的。”

  完成了抓“右派”的指标以后,江努力保护属下的其他职工。一个年轻的技术人员轻率地发表了批评意见。江发现后,严厉地批评了他,随后又真诚地与他谈心。

  这位后来移居美国的技术人员回忆说:“我都准备好去死了。我害怕极了,当朋友告诉我,我被定成‘右派分子’,江要找我谈话时,我甚至想到了自杀。在等着见他的时候,我特别紧张,真是吓得浑身发抖。”

  但在批评了这位年轻人之后,江只是要求他承认错误并努力工作。要换在任何别的处里,他早就被清洗了。

  他说:“江的忠告不仅帮助我熬过了‘反右运动’,还帮助我度过了更具灾难性的‘文革’。江的忠告也许救了我的命。”

  在1957年的“反右运动”后,毛泽东并不满足,又推动了1959年的“反右倾运动”。对于年轻的江泽民来说,他亲身体验了滥用权力的危害。这也教育他要具有政治敏锐性。

  “他终于没有抓到足够数量的‘右派’,”沈永言评价说,“他在对‘右派’的批判会议———所谓‘批斗会’———上不大积极。他发言的调子总是太慎重、太平静。他明显缺乏热情,因此我对他可能面临的处境深感担忧。不过,江泽民幸存下来了。他的政治直觉肯定特别好。”

  后来在2000年,在与一汽的老同事会面时,江记起了一个人,此人特别勇于保护他人。“雷文(音译)同志是个正直的老党员,”江说,“在政治运动(‘反右’与‘文革’)期间,他有勇气区别是非,保护了许多好同志。”

  下一次挑战很快以“大跃进”的形式降临了。这是一场灾难性的运动。毛泽东幻想中国能在15年内赶上英国,试图在极短的时间里,提升这个国家的农业和工业产量。毛的计划开始于1958年,植根于共产党的理论中。他强调人力胜过机器,宣布劳动密集型的生产方式能与昂贵的技术一样有效。他将大批大批的农民集合起来,编入大规模的农村人民公社,从事集体农业。每个村子都建起了不可胜数的后院炼钢小高炉。“大跃进”的虚幻理念是,这样就不必建造大型的工厂了。

  1958年2月,毛泽东到长春汽车制造厂视察。为了取悦于主席,领导干部们不顾一切地制定了极不现实的目标。他们承诺将卡车的年产量翻两番,达到4万辆,同时还把成本减半。他们还夸口要在5年内将产量提高8倍。任何怀疑这些荒谬目标的人都被打成“右倾”。从内心讲,江泽民是个现实主义者,他知道这些承诺永远无法实现。他努力以十分巧妙的方式表达自己的不同意见,但他知道任何公开的批评都将马上受到惩罚。

  第一汽车制造厂开始自己轧、切钢板,这一工序消耗了大量的动力。到1958年年中,工厂为完成其过于雄心勃勃的目标,新建了一个动力分厂,江被任命为厂长。由于工厂荒唐的生产目标被一再抬高,其动力需求也随之增长。江使动力设备的运转能力发挥到了极致,甚至是超负荷运转。但随后钢的产量无法满足需求,而且质量也常常达不到制造汽车和卡车的标准。

  
上海译文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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