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改变了中国:江泽民传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2章 1943—1947年 “我是一个爱国者”
“他的脸上都是汗”
作者 : [美]罗伯特·劳伦斯·库恩


  

江泽民上大学第一年的12月中旬,鸦片泛滥成为学生们沮丧情绪的焦点。在国民党统治下,吸毒受到严厉查禁。任何人只要被抓到在抽大烟,都会被投入监狱,有些人甚至会被当场打死。然而,在日本人统治下,这一情况发生了逆转。占领军积极输入鸦片,在当地老百姓中间大肆兜售,以削弱他们的体质,瓦解他们的斗志,同时也为了赚钱。“日本人占领南京以后,”童回忆说,“大烟馆就像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到处都是。很显然,有日本人在背后支持。我们极为憎恨他们的这种恶毒政策。”

  对学生们来说,抽大烟是中华民族长期陷入昏睡状态的一种令人痛心的象征。一天在下课后,江泽民一阵风似地冲进寝室。他向大家报告说,学生领袖们正在计划采取行动。“昨天晚上,我们的一些同学出去封烟馆去了,”激动的江告诉他的室友说,“但那些没有良心的烟馆老板叫来了日本宪兵,把他们毒打了一顿。有几名学生还受了伤。”由于有日本占领军给他们撑腰,那些烟馆老板根本就不怕报复。

  “今晚,”江小声地说道,“我们要集体出动———人越多越好。我们都得去。”

  要作出这样一个决定可不简单。因为1943年的南京仍处于日本人的铁蹄之下,为了控制中国老百姓,他们奉行臭名昭著的“三光”政策———即烧光、杀光、抢光。可能仅仅因为对某个人看不顺眼,日本兵就可以随便编造罪名,抓人、关人、打人和杀人。“我们是奴隶。”童宗海说。

  游行示威反对日本人所支持的政策是需要勇气的,但还是有成千上万的学生———从大学生到中学生———走上街头参加了抗议活动。其中大多数学生出生在20世纪20年代。他们从出生起就一直生活在日本压迫者的阴影中。“我们在很小的时候就亲眼目睹了侵略者的残暴,”童说,“从我们一生下来,我们满耳听到的都是祖国的主权惨遭蹂躏的消息,和兄弟姐妹萦绕不去的号哭声。”

  早在抗日战争以前,中国的学生们就时常把抗议作为一种促成变革的手段,且往往奏效。从民国建立到1919年现代中国历史上第一次民族主义群众运动———五四运动,中国年轻的知识分子就勇于发表他们有关国家未来的见解。在示威活动中,学生们经常唱起一首名为《毕业歌》的歌曲。

  同学们,大家起来,

  担负起天下的兴亡!

  听吧,

  满耳是大众的嗟伤,

  看吧,

  一年年国土的沦丧!

  同学们,大家起来……

  歌词的最后一句是,“我们是要选择‘战’还是‘降’?我们要做主人,去拼死在疆场。”

  多年的屈辱和失望,在江泽民这代人的心灵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他们长大后决心要为国奋斗。对许多学生来说,“清毒运动”成为他们借以发泄对日本人压抑多年的愤恨的机会。几乎整整60年之后,童宗海和江泽民,这两个当年的大学室友仍然记得《毕业歌》的所有歌词。许多年来,江在很多场合都唱过这首歌,包括他在接受哥伦比亚广播公司《60分钟》节目的采访时。

  虽然他的室友们也很想打败日本人,但他们并没有立刻就响应江的号召参加行动。许多烟馆老板都是黑帮成员,除了日本人以外,还有有权有势的汉奸在背后给他们撑腰。学生害怕受到报复,更怕受到伤害。

  “我们当然感到担心,”童说,“那些老板都是帮会分子。我们只不过是一些青年学生。我们凭什么和他们斗呢?当然,我们支持捣毁那些邪恶场所的主意。不过,到真正要动手的时候,我们害怕了。如果我们真的砸了一些烟馆,会怎么样?以后会发生什么?我们会被认出来,列入黑名单,一个一个地被清除掉。”

  但江坚持道:“人少了不行。”他恳求他的朋友说:“请和我们一起去吧。不管怎样,我们今晚都得去。”他慷慨激昂地谈到了中国的历史、文化和民族性,直到两个室友同意加入。第三个室友说他愿意留守。“万一你们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对他们说,“起码我还可以给你们的家人送个信儿。”

  当晚,数百名学生在学校的运动场上集会,来自南京其他高校和中学的学生也同时向这里聚集。他们之所以选择晚上举行抗议活动,是因为这个时候烟馆的生意最为兴隆。很快,一支1000人的学生队伍开始沿着意为“和平”的太平路向市区进发。他们直奔烟馆最为集中的夫子庙地区。

  “这是一个非常寒冷的夜晚,”童回忆说,“我们一边无畏地举起右臂,勇敢地握紧拳头,一边唱着抗议歌曲并呼喊口号。我们希望能吸引路人加入我们的队伍,尽管当时天已经黑了,还是有许多老百姓聚集在道路两侧观看。在行进途中,我们的队伍不断壮大———不断有学生加入,就好像被磁石吸引了一样。我们的总人数最后增加到了约4000。”

  “我们感到充满了力量,”回忆往事的童宗海突然提高了声调,“那么多人和我们站在一起。”

  最初,只有17岁的江泽民和他的室友走在一起,但不久他开始在游行队伍中前后穿行,来回传递消息。

  “他的脸上都是汗。”童说。

  
上海译文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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