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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走向未来
忧患意识(1)
作者 : 默人


  在孩子成长过程中,值得忧虑的事情确实太多了,不知哪道沟、哪条坎就给绊住了。这些不可控因素就构成了子女教育的难题:花同样的时间,同样的精力,为什么教育出来的孩子竟会天差地别?已经是非常出色了的孩子,仍然有不少令人头痛的问题。

  

   国家的问题是人才的问题,家庭的问题依然是人才问题。科技兴国与人才之间的关系,渐被世人瞩目,因此,国家才不断地下大本钱投资于教育。对于家庭而言,其兴衰自然也与子女教育程度休戚相关。“富不过三代”,便是指虽有万贯家财一个不肖子孙便能全部毁掉,实是家庭教育失败所造成。“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人才教育决非是朝夕之功,一蹴而就。因此,在漫长的人才培养教育过程中就会出现许多难控的因素。中国父母们早已认识到孩子教育问题的重要,也愿意在子女教育上花费时间心血和钱。但能否就因此而培养出上报国为民下光宗耀祖的栋梁之材呢?答曰非也。若是事情如此简单也就没有千千万万颗父母忧愁之心了。这本书也就没有丝毫的作用和价值了。在子女教育问题上,事与愿违的事例太多了,可以信手拈来发生在自己周围的几件小事。

   事例之一。有个朋友告诉我她的朋友的故事,说这对夫妻有个独生儿子,学习成绩优秀,又听话,是个典型的乖乖儿,大家都很羡慕。儿子争气,夫妇俩心里高兴甜蜜,对孩子的期望值便随朋友们的夸赞而水涨船高。孩子的高中学业也确实出色,同时考取了密西根大学和麻省理工学院。本来他们打算让孩子就读密西根大学,不光是学校不错,省钱,最主要的还能随时照顾孩子。后来,因为儿子不甘人后加上父亲望子成龙心情迫切,他们改变了主意,送儿子读了麻省。谁知,半年后儿子退学回来了,传来的消息说孩子精神出了毛病,疯了。因为太激烈的竞争和太高的自我期许,孩子撑不住了,精神崩溃,从此以后,这家人沉默了,没有了说笑,没有了欢颜,也没有了朋友来往,谁也不敢再在他们面前提及孩子教育问题。

   事例之二。另一个朋友给我们讲了另一家孩子的故事,也是一对夫妇,独生儿子。也是一乖乖儿,老实,听话,成绩又好。谁知十一年级的一天,孩子突然失踪了,家没回,学校也说两天没见了,打电话给所有的亲朋均无任何孩子的消息。两天、三天过去了,一个星期过去了,这下父母慌了。初始还以为孩子可能贪玩在什么地方,玩够了总归会回来。可时间一久,侥幸心理不再能麻痹自己,恶运之感降临。夫妇俩绝望了,先生一句话不说,整天发呆,太太则哭天抢地,撕心裂肺。可谁也没想到,在夫妇俩的完全绝望中,两个月后,儿子突然回来了。后来才知,孩子功课一直很好,没想到一次考试考砸了,他觉得没有脸面对父母及亲朋好友,于是一逃了之。出去游荡了两个月才醒悟自己不该如此。儿子失而复得,像天上掉下来一般,从此再也不敢给孩子哪怕是一丁点儿的读书压力了。

   事例之三。有一位老大姐,在国内做统计,早年随先生来美。先生一是有外遇,二是嫌太太没有技术不会外语,在美国混不出人样,干脆离了又娶。这位老大姐被先生抛弃后带着女儿打工度日,含辛茹苦地把孩子拉扯大了。孩子也算有出息,高中时成绩不错,考取了密西根大学连续的牙科学院。牙科医院也供出来了,孩子眼看就有执照,就能挣大钱了,大家都以为老大姐苦尽甘来,该过好日子了。不想,这位朋友告诉我们,这位老大姐非常伤心苦恼,日子比先生离弃时还难。问为什么?说女儿大了,自尊心强了,嫌弃家境贫寒,觉得母亲连句英文都讲不顺,给她丢面子,动辄便对母亲发脾气。老大姐想想自己一辈子的境遇,伤心之至,终日以泪洗面。

   事例之四。另有一位朋友,有一对女儿,大女儿早已大学毕业,在一家公司就职,小女儿也已上了大学。大家都很羡慕她。可是每当与她交谈孩子教育问题时,她总是很伤感,表现出不尽人意之态。细聊才知,她一气大女儿不求上进,大学毕业就不愿再读点书,法律、商业管理,任何专业都行,可就是劝不进去。我笑着说,不必操这个心,不读也好,只要她自己感觉好就行。朋友说,小孩子懂什么?现在不读,再往后成家立业,想读就不那么容易了。我想也是这个理,不说了。她又说不想读书也就罢了,什么事都不会做。这不,上个周末还给家里打来电话,问爸爸;“车子坏了怎么修?”你说说,美国到处都是修车铺,修车像喝凉水那么容易,连个修车都不知怎么做,这不同国内不会买柴米油盐一样吗?她叹了一口气说,孩子哪,替她操心太多也不行,连起码的生活能力都没有了。你说说,这几千里地,爸爸还能专门跑去为她修车?忧虑之二是小女儿。我很吃惊,小女儿不是很好吗?成绩也很棒。可她十分忧虑地说,成绩还不错,可人大了,不让管了,说什么都不听。也抽烟了,也喝酒了,你说怎么办?我问:很厉害吗?她说倒不厉害。我说,那倒也罢了,如今女孩子抽抽烟、喝点酒算是时尚,没见走在路上弹着烟灰的,不都是女孩子,哪见过男孩抽烟了?朋友苦着脸说,我倒也不担心孩子酗酒嗜烟,我知道她也是好奇新鲜。可你知道吗,她一这样就会和男孩子混到一起,我是担心这个。我听了,自然也就明白她的担心所在了。女孩子大了,在这个开放的社会里,父母时刻提心吊胆,怕有闪失,怕有三长两短。仔细一想,我们不是同样在操心自己的女儿吗?

   事例之五。有个朋友的女儿,成绩很好,相貌也不错,父母期望值很高,要求很严,从来也不让她与男孩子接触,只要求孩子好好读书,只要书读成了就什么都有了。后来,孩子果真读了一个很好的专业,成绩也不错,可大学毕业了,却连个男朋友也没有。起初父母还蛮自豪,认为女儿管教得好。后来,发现不对劲了,女儿的朋友们,不论条件好的差的,一个个都解决了个人问题,惟独女儿高不成低不就,逐渐变得沉默寡言,内向保守,形成了一种自闭性格。这下子父母急了,又到处托人帮女儿介绍男朋友,可托来托去,至今还没有找到合适人选,只要一提起,这对父母便跌足顿首,悔不该当初对女儿限制太死。另一个知情的朋友告诉我,这下难了,在美国成长的华裔男孩子本来就少,挑选余地不大,就那么几个人,等到你想挑时早没了。这下可好,嫁老美吧,可父母又不情愿,总觉得很别扭,怪怪的。最不堪的,没准女儿哪天发了神经,嫁老怪物,果真如此,那可怎么办哟!

   好了,不多说了。这些事例举不胜举。

   父母对孩子的忧虑是没有止境的。不好了忧虑,好了还是忧虑。即使没有大虑,也时有小虑缠身。 说实在的,在孩子成长过程中,值得忧虑的事情确实太多了,不知哪道沟、哪条坎就给绊住了。这些不可控因素就构成了子女教育的难题:花同样的时间,同样的精力,为什么教育出来的孩子竟会天差地别?已经是非常出色了的孩子,仍然有不少令人头痛的问题,仍然有许多不宜让外人知晓的苦处难处。有些想得开,或者孩子太小尚未尝到育子艰辛的父母不理解这种忧虑,认为是杞人忧天,没事找事瞎操心。可细心的父母们,或者在教育子女上遇到棘手难题的父母们,看看左右前后,想想自己处境,怎能不忧心如焚,顾虑重重?说来说去,他们究竟忧虑些什么呢?总结起来,心里常为之焦虑不安的,不外是一些生活中的矛盾心理。首先是渴望孩子成就一番大事业,这是在孩子身上倾注了毕生心血的父母们的共同愿望,没有了这一期望也就没有了这么多的焦虑和不安。可往深层里一想,别说孩子成不了大事,即使成了,又怎么样?自古以来没有一个成功者的背后不是一部感人至深的艰苦奋斗史,如果自己的孩子也是这样,为了事业和成就,过的不是人过的日子,那可又该如何是好?会不会后悔把孩子送上了这一条拼搏之路?于是,常常听到这种感叹:还是平凡点好。平凡的生活自有平凡的乐趣。父母孩子,亲朋好友常聚在一起,一起旅游、一起度假、一起爬山划船、一起散步垂钓、一起逛街逛店、一起品尝餐饮、一起看电影、一起听音乐。生活中的乐趣万千,何必把自己驱赶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呢?这都是说那些侥幸的成功者。看看这个世上,这种成功者又有几人?为之奋斗终身却又一事无成默默无闻的人,是生活中的主流社会。可以说生活中绝大部分人都是虽经艰苦拼搏而又成事不大者。如果落入这一阶层又该如何看待人生?我们也相信为人父母的人大多经历了人生坎坷,都知道生活的不易,大多数都能想得开:该做的尽量去做,得到得不到又自当别论!可父母看开了,孩子们又能看得开吗?万一孩子看不开可又如何是好?严重的做出极端事来,酿成生活悲剧,不仅没有成就孩子,反而毁了孩子,那时便后悔晚矣。当然,这种事例生活中也少见。可不少见的是那些虽不至于那么极端,却又空有满腔大志,高不成低不就,整日踌躇不得志,郁闷寡欢的人。即使退一步,沦落为这一阶层也足以让父母担忧不止了。因此,既推着拉着孩子往高处走,又怕高处不胜寒,担心孩子耐不得高处的清欲与孤独,这就是为人父母的第一种矛盾心理。

  
江苏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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