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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子今注今译》
修身篇(5)
作者 : 王云五


  {13}法,谓礼法也。

  {14}体,王念孙读为履,体履古通。

  {15}齐明,王引之云:齐者智虑之敏也,故齐明连文。

  [今译]

  骐骥一日而行千里之远,驽马约计十日,则亦追赶及之矣。若将追逐于汗漫之途,茫无穷极,则虽折骨绝筋,终无法赶及;若是有一定止境一定目的的,则千里虽远,亦或迟或速,或先或后,何至于追赶不上呢?不知世之造道者,将追逐于汗漫之途,茫无穷极之域欤?抑或有所止鹄欤?至如“坚白”“同异”“有厚无厚”之辩,其说非不精察,然而君子之辩,不悬是以为目的而止之也,怪诞骇俗之行,非不难能,然君子之行,亦不悬是以为目的而止之也。故古语相传,譬为学于行远,前面得路之人,在彼等候我,我便当努力追赶上去。则亦或迟或速或先或后,何得云不能同样到达呢?故一步接一步,直前不休,虽迟钝之跛鳖,亦可抵达千里;一层加一层,积累而不已,虽平地亦可成为丘山。堵塞水源,开放穴窦,江河即便枯竭;且前且却,忽左忽右,六骥亦不能行达远道。人之才性,其相悬殊,岂止如迟钝之跛鳖,与善走之六骥而已哉?然跛鳖能致千里,而六骥不能,此并无其他原因,或为之或不为之而已耳!道里虽近,不行则永无到达之期,事物虽小,不为则永无成就之日;其为人多闲逸怠惰者,则其成就亦不能高人多少了。好法而能行的,则谓之士;践履笃实,则谓之君子;智虑敏给,而不困竭,则谓之圣人。

  按:篇中所谓“有所止之”与《解蔽篇》“止诸至足”相发明。

  

  人无法则伥伥然①,有法而无志②其义,则渠渠然③;依乎法而又深其类,然后温温然④。

  [今注]

  ①伥伥然,不知所适貌。《礼记?仲尼燕居篇》:伥伥乎其何之?

  ②志,犹识也,古字通。

  ②渠渠,犹瞿瞿,无所遵守之貌。

  ④温温,优游有余貌。

  [今译]

  人而无礼法,则伥伥然若不知所往;有法而不能通知其意义,则瞿瞿然若无所遵守;依乎法而又深知其统类,然后温温然若有余裕矣。

  

  礼者,所以正身也;师者,所以正礼也。无礼何以正身,无师吾安知礼之为是也。礼然而然,则是情安①礼也;师云而云,则是知若师也。情安礼,知若师,则是圣人也。故非礼是无法也;非师是无师也。不是师法而好自用,譬之是犹以盲辨色,以聋辨声也;舍乱妄,无为②也。故学也者礼法也。夫师以身为正仪③,而贵自安者也。诗曰:“不识不知,顺帝之则。④”此之谓也。

  [今注]

  ①安,《中庸》所谓安而行之。

  ②舍乱妄无为,言所为皆妄乱也。

  ③仪,法则也。

  ④不识不知,言不自用心智;帝,天也。所引诗见《大雅?皇矣》。

  [今译]

  何谓礼?礼是用来端正身心之道,何谓师?师是用来端正礼法之人。无礼将以何物正身;无师,吾何由而知礼之合乎理?礼如此行,吾亦如此行,是情性安于礼矣;师如此说,吾亦如此说,则是智识与师相同矣。行安于礼,智识与师相同,即与圣人无异矣。是故以礼为非,是不知有法;以师为非,是不知有师。不顺从师与法,而好自用私智者,譬犹目盲不能见而使之辨五色,耳聋不能听而使之辨五声,除妄乱而外,无可为矣。故所谓学者无他,质言之,礼法是也。至于师,则身为仪则,而以自安于礼为贵者也。《大雅?皇矣》之诗曰“不识不知,顺帝之则”亦谓礼本自然之天则,断不可以私智乱之也。

  按:正身而曰“礼然而然”,是有礼而无我也;正礼而曰“师云而云”,是有师而无我也,无乃太机械乎?荀子言礼,与法家言法,所不同者,盖无几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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