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之学也，入乎耳，箸①乎心，布乎四体，形乎动静②。端而言，蠕而动③，一可以为法则。小人之学也，入乎耳，出乎口，口耳之间，则数寸④耳，曷足以美七尺之躯哉？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⑤。君子之学也，以美其身，小人之学也，以为禽犊⑥。故不问而告，谓之傲⑦，问一而告二，谓之■⑧。傲，非也；■，非也，君子如向矣⑨。
［今注］
①箸，刻也。心中领会得十分深刻。
②布乎四体，谓威仪可则；形乎动静，谓动止有度。
③端，杨注读为喘；《臣道篇》：“喘而言，蠕而动，一皆可以为法则。”与此正同。喘言，微言；蠕动，微动；一，一切也。
④则数寸，杨注引韩文公云：则当为财，与才通。
⑤入耳箸心，是谓为己之学；入耳出口，是谓为人之学。为己，自得于己，为人，求悦于人。
⑥禽犊，赠献之物，《致仕篇》：“货财禽犊之请，君子不许。”
⑦傲，躁之假借字。
⑧■，谓多言无节也。
⑨向，杨注通响；《礼记？学记》：“善待问者如撞钟；小叩小鸣，大叩大鸣，不叩不鸣。”即此响字之义。
［今译］
君子为学，尊所闻，行所知。从耳里所听得，便深会于心，散布于四体，而表现于动静语默之间，无论钜细，一切都可以作人模楷。小人则不然，耳朵听了，口里说说，不过出入于口耳四寸之间罢了，究于七尺之躯，何所补益？古之学者，唯求自得于己，今之学者，务在求悦于人。君子之学，是用来自美其身心；小人之学，只是用作赠献之禽犊，借以博取名利。因此，不问而告，谓之躁；问一而告二，谓之■。躁，非也，■，非也，君子如撞钟，大叩大鸣，小叩小鸣矣。
按：此教人为学，要在有益身心，不可务外为人。
学莫便乎近其人①。礼乐法而不说②，诗书故而不切③，春秋约而不速④。方⑤其人之习君子⑥之说，则尊以遍矣，周于世矣。故曰学莫便乎近其人。
［今注］
①其人，观下文诗书礼乐之云，盖通经之士。近谓亲近之也。便，便易也。
②不说，谓无说明；说即墨子“以说出故”之说。
③故，谓故事；切，谓不切合于时世。
④春秋句，《春秋》辞约旨远，故不能速解。
⑤方，读仿，效也，见《集韵》。
⑥君子，谓先师；习，讲习也。
［今译］
为学，将求通经，莫如得贤师而亲近之，最为便易。礼乐有其法，无其说；诗书记古代故实，而未必切合时用；春秋辞约而旨远，亦难于速解。唯有仿效通经贤人，讲习先师君子之说，则礼乐不说而说矣；诗书不切而切矣；春秋不速而速矣；心有所主，自可遍得其传，而周合于世事矣。所以说为学将求通经，莫如得贤师而亲近之，为最便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