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集解》:“攻,治也。”皇疏:“异端,谓杂书也。言人若不学六籍正典而杂学于诸子百家,此则为害之深。”刘疏:“下篇子夏曰,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致远恐泥,是以君子不为也。《集解》以小道为异端。……以异端为杂书,乃汉人旧义。故郑注子夏之言小道亦以为‘如今诸子书也’。《中庸》记云,子曰,素隐行怪,后世有术焉,吾弗为之矣。素隐行怪,正是小道异端者之所为。至后世有述,而其害何可胜言,夫子故弗为以绝之也。”按:刘氏以素隐行怪为异端,似比以杂书为异端更为合理。但我以为孔子所谓“异端”,当指正常学业以外的事情讲。《论语》记“子不语怪、力、乱、神”,这四件事情,当然是孔子所谓异端的。对正在受业的弟子讲话,自亦可称杂书为异端。因为诵诗读书的时候,若分心于杂书,则必有废时的害处。若诗书已毕业,则多见多闻而识之,亦是求知的正途。杂书有时乃是很有益的东西,孔子有时亦引用古志。我想,孔子说这话,不过告诫弟子于受业时期,不要分心于外务罢了。所谓害,亦只是指荒时废业言。我们看樊迟请学稼而孔子答以吾不如老农;子路问事鬼神而孔子答以未能事人焉能事鬼。这都是孔子恐怕他们用心于外务而害正业,所以不正答所问。子贡方人,孔子亦有微词,这当是由于任意评人,于自己的德业并没有益处,所以亦可看做外务。至于“女与回也孰愈”的问话,出自老师,当是为探测弟子的进境而作的。《集注》以杨墨为异端的例,未必合于孔子的意思。设使孔子生在孟子的时代,他要怎样距杨墨,恐亦是问题。这章自来异说纷纭:“攻”有攻治、攻击两义;“已”于语词外又有“止”义。焦循《论语补疏》倒有一段可取的意思:“韩诗外传云,别殊类使不相害;序异端使不相悖。盖异端者,各为一端,彼此互异;惟执持不能通则悖,悖则害矣。有以攻治之,即所谓序异端也。斯害也已,所谓使不相悖也。”焦氏这个说法,虽未必和本章的经旨相合,但设使孔子生于今天,当亦会赞成焦氏这个意见的。为开拓读者心胸起见,我们把焦说节录在这里。译文则仍用我个人的意见。
[今译]
孔子说:“一个人于修业时而分心于外务,那是有害的。”
子曰:“由,诲女知之乎①?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今注]
①《仲尼弟子列传》:“仲由,字子路,卞人也,少孔子九岁。”《说文》:“诲,晓教也。”女,音汝,(古书中凡女字讲作“你”的,都音汝。)意同现在的“你”。
[今译]
孔子说:“由,我教你的,你都能知道么?你知道的,你就以为‘知道’,你不知道的,你就以为‘不知道’,这就是真正的‘知道’!”
子张学干禄①。子曰:“多闻阙疑,慎言其余,则寡尤②,多见阙殆③?慎行其余,则寡悔。言寡尤,行寡悔④,禄在其中矣!”
[今注]
①《仲尼弟子列传》:“颛孙师,陈人,字子张,少孔子四十八岁。”郑曰:“干,求也;禄,禄位。”
②包曰:“尤,过也。”
③殆,意同疑。
④行,下孟反。
[今译]
子张要学干求禄位的方法。孔子说:“多听人家的话,而把可疑的地方撇去,就是那些不可疑的地方,也得很谨慎地去讲,这样,错误就少了。多看人家的行事,而把可疑的地方撇去,就是那些不可疑的地方,也得很谨慎地去做,这样,就不至有很多的悔恨了。说话很少错误,做事很少可悔恨的地方,到了这个地步,禄位就自然来了!”
哀公问曰①:“何为则民服?”孔子对曰:“举直错诸枉②,则民服;举枉错诸直,则民不服。”
[今注]
①哀公,鲁国的国君。(孔子是鲁人,所以“哀公”上面没有加“鲁”字。)
②举,是举用起来的意思。直,本是正直的意思,这里是指正直的人。“错”,古意同于今所谓“镀金”,已不用;这里借用为“措”字,意为“安置”。枉,本是邪曲的意思,这里是指邪曲的人。
[今译]
哀公问道:“怎样做,人民才能悦服?”孔子回答说:“把正直的人举起来安置在枉邪的人上面,人民便悦服了;把枉邪的人举起来安置在正直的人上面,人民便不悦服了。”
季康子问①:“使民敬,忠以劝②,如之何?”子曰:“临之以庄,则敬;孝慈③,则忠;举善而教不能,则劝。”
[今注]
①季康子,鲁卿季孙肥,康是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