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没有加冕的王朝",这个"王朝"的领袖,就是宋嘉树。
宋嘉树,又名耀如,英文名"查理"。他1866年出生在文昌县一个普通商人家庭,家中有四个姐妹兄弟,他排行老三,上有1兄1姊,下有1个妹妹。
他出生的时候,正值中国命运攸关之际。英国人的大炮轰破了清王朝的铜关铁锁,由南至北,中国的广州、厦门、宁波、南京、上海等大城市纷纷被迫向外国列强开放,英国割去香港,葡萄牙占领澳门,之后诸列强又强迫清政府允许通商、传教、办学校。而北边的俄国也张开大口不断吞噬着中国的西北、东北……中国的政治危机一日堪于一日。
1875年,宋耀如9岁,慈禧太后迫于国内一些开明人士的呼声,允许少数学者到美国和欧洲留学,并派出一小部分人到日本去考察。一时间,有了第一批睁眼看世界的中国人。这个时候,宋嘉树也出国了。但他并不是去学人家的造船造炮技术或亲耳聆听英国下议院议员的辩论,他仅仅是为了谋生出国的。
宋嘉树出国之前,他的哥哥已在南洋群岛的远方亲戚处当学徒。在当时,这是一个比较稳妥的个人财富的积累方式。宋嘉树的父母也决定把他送到南洋群岛一个亲戚家做3年立契佣人。8月,烈日炎炎,就这样,小嘉树被亲戚带到爪哇国。
少年时,宋嘉树就已是一个倔强有主见的孩子,他皮肤黝黑,身材矮壮,两只又深又黑的大眼睛闪闪发亮,头发梳成辫子盘在头上,再戴一顶圆瓜皮帽。他跟着大人们干活,手脚勤快、做事利索,语言不多,却颇有心计。
1878年初,他遇见了一位远亲,他称他为"舅父"。
这位"舅父"是早年赴美修筑铁路的广东移民,靠着自己坚忍不拨的毅力,积攒了一笔钱,在美国马萨诸塞州的波士顿开了一家店铺,专门经营中国商品,是当地华工中为数不多的有钱人。这次他回广东探亲,在返回波士顿途经爪哇换船停留,见到了小嘉树,立刻就喜欢上了这个又机灵又显得稳重的孩子,小嘉树也被他炫耀的成就以及描绘的未来情景所打动,也渴望离开这块狭小的天地,到美国去。
于是,他悄悄地逃跑了,然后,满怀欣喜地跟着这位舅父绕过半个地球去旅行,独自走上闯荡的道路。
1878年夏,宋嘉树随着船队到达波士顿。舅父没有儿子,要求嘉树做他的养子。宋嘉树的父母同意了。
与当时在美国辛苦地做着苦力而又全无人身自由的华工相比,宋嘉树幸运多了,他自己也十分珍惜这不易的机会,努力地工作着。在那散发着霉臭味的茶叶铺子里,第一次学着做起生意。
虽然小嘉树没有念过多少书,但对店铺的进货、入账却很快掌握了。舅父很赏识他勤快温和以及聪颖机灵,常常鼓励他只要好好干,说这个店铺将来就交给他经营,过几年再给他娶一个华侨的女儿,保证让他过上美满的小日子。
在波士顿,中国人并不多,其中大都是中国的有钱人家送出国接受西方教育的子弟。在这里,宋嘉树结识了两位来自上海的青年留学生温秉忠和牛尚周,3人以后不仅是至交,而且是姻兄。温秉忠和牛尚周常来铺子饮茶,并且经常争论着如何按西方模式去改造中国的话题。宋嘉树似懂非懂地听着,心中十分钦佩他们的渊博学识以及口若悬河的谈吐,萌发出上学的强烈愿望。
温、牛两位青年也十分关心嘉树,鼓励他到学校去,学一门有意义的职业。于是宋嘉树鼓起勇气向舅父提出了上学的愿望,但是,讲求实惠的舅父不愿更多为他承担费用,斥责嘉树想入非非,声称经营店辅不需要没用的学问。
1879年冬,为了上学,宋嘉树做了最后一次努力,向舅父提出上学的要求。但是,仍然遭到舅父的拒绝,于是,他决定逃跑。
一天,舅父派他到当地另一家商店去办事,于是,他逃之夭夭了,几乎没带任何东西。等到舅父发现他逃跑了的时候,宋嘉树早已偷偷爬上一艘由波士顿开往北卡罗来纳州的"斯凯·考尔法克斯号"轮船。
这时,宋嘉树还不满14岁,他平时不声不响深得舅父的信任。这次逃跑,在当地引起很大的轰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