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莪觉得她有些面熟,盯着她看时,这宫女笑道:“格格不记得奴婢啦。奴婢是阿果,格格当年初入宫时,奴婢便侍候过您呢。”听了她的话,东莪点了点头,由她搀扶着坐在床上。阿果道:“格格睡了这么会,精神好像好了一些,要用午膳么?”她问:“已是中午了么?”阿果答道:“是,刚过了午时。”说着走到窗前,将厚厚的窗幔微微掀起一角,立刻便有一束强光照进屋来,见东莪咪了咪眼睛,她连忙放下窗幔道:“虽已过了十月,不知怎么今年还是挺热的,因而用厚帘子挡着。”
她服侍东莪吃过些粥点又道:“皇太后打发苏嬷嬷来看过两次,因见您睡着,没有打扰便走了,格格倘若想见皇太后,奴婢这就给您回去。”东莪摇了摇头,靠在床上不再说话,她呆了一会,也就离开了。
接下来的数日,苏茉尔每日都来探看,并向她转述太医的叮嘱。太医确诊东莪是因遭受打击,心肺二脉皆有损伤,但若能静心调养,脱离困厄心境,自然会慢慢好起来。末了,苏茉尔还说起了皇太后对东莪的牵挂,只等着她体力恢复,便可去见她。
东莪却沉默不语,虽遵医嘱每日按时进药,但是体力恢复却慢,其实在她的心里,也许还是不愿意面对太后。往年对太后的亲近之心,这些日子细细回味,却觉忽然都变了味道,真要再见到她,也不知还能说些什么。而皇太后似乎也明白了她的心事,此后不再提及见面之事,平日起居一切都由苏茉尔安排的详细周到。
这样又过了半月有余。这日,东莪在午后醒来,未见阿果在房中,便自己起身倒茶来喝了,在房中坐了一会,觉得没有睡意,便扶着墙慢慢走出睡房。外厅也空无一人,她稍做停留来到屋外,天气已有了一些凉意,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四下打量。
这是一个小巧的庭院,房前一条青石小径通向外门。小径旁种着几株茶花,一树紫荆,庭院两侧均有房舍,一面高大的红墙将院子团团围住与外界隔开。这就是皇宫,看似华丽,实则却是一个孤独的地方,东莪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走近这片红墙之内的激动心情,真有恍若隔世。她在门边站了一会,转身回房,在里屋坐下不久,就听到外厅有些轻微的动静,她以为是阿果回来,便掀帘走出,抬头间,却看到一人站在厅里四处张望,竟是福临。
那福临转头看到她,脸上顿时显出又惊又喜的神色道:“听小良子说起,朕还不信呢!东莪,你真在这里。”他朝她快步走近,东莪一时间迷迷茫茫,待看到他一脸欢喜的神情,却顿时清醒过来,不由怒火中烧,直瞪着他,他不由止步不再向前,说道:“东莪,你怎么了?”
却见东莪眼中似有怒火渐燃,缓缓道:“我怎么了?你不知道我怎么了么?”他看着她,面色渐渐变白道:“你不要急,你听朕说……”东莪微微冷笑道:“你要说些什么?说我阿玛是乱臣贼子?要篡谋你的皇位么?”她声音渐高,情绪忽然暴涨开来,无法抑制,猛地只觉得一阵晕眩袭来,不由得摇摇欲坠,福临忙上前一步欲抻手相扶,她朝他怒目注视,他只能缩手退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