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莪随口答道:“还不是大娘她说……”话说一半愕然惊觉,忙掩住了嘴。多尔衮笑了一笑道:“你大娘又和你说些什么?”东莪看他神色如常,便道:“大娘说阿玛看似严厉,实则是最最心软的人。对家人更是无比疼爱,她还说起三叔小时候十分顽皮,将您驯养的第一只小雕弄死了,自己却又先吓的大哭,倒反而是阿玛您反过来安慰他。大娘说明明自己伤心,却先去抚慰别人,只有心中满是亲情爱护的人才会这样做。”
多尔衮道:“她总是把我说的太好。”说罢,他对着东莪笑了一笑,凄苦神色之中,这丝笑容满是苦涩之意,东莪不忍再看,将头伏在他的手臂上,眼眶却渐渐红了。却听他叹了口气,说道:“你心中曾经怪过阿玛吧。你大娘她病故未久,阿玛便娶了新人。”东莪不敢抬泪眼看他,只轻轻摇头。
他伸手轻抚东莪的头发道:“阿玛虽是她的夫君,却更是这大清的掌舵人。有许多需要顾及的事,却唯独无力顾及这种种伤心。”他说到这里,停了好一会,才又道:“你大娘病重之时,你一直在她身旁吧,她都说了些什么?”东莪闻言抬头看他,却见他神色平静,道:“你不用担心顾忌,只管说吧。你大娘知道咱们这会儿说起她,必定十分欢喜。”东莪这才点了点头,将大福晋病重以来的点点滴滴一一转诉。多尔衮听完,目光凝结不动,脸色却异常苍白冷静。东莪暗暗担心,只盯着他的每一分神情变化,一言不发。
过了良久,他轻叹了一声道:“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竟盼望时光可以倒流,能让我赶的急回来,听完她要说的话……倘若时光真能回头,我发誓我多尔衮只做这一件事而已……你说上天可会听到!”东莪的心中如受重击,久久说不出话来。
静了一会,却听他又缓缓说道:“说来奇怪,你三叔亡故之时,我虽十分痛心,但却暗自诅咒上天,为何对我如此不公,只留下我孤苦一人……可如今你大娘又去,我却……我却开始乞求上苍,唉!莫非我真的是老了么?”东莪紧紧握住他手轻声道:“阿玛,还是让女儿扶您去歇息吧!”
他却望向窗外道:“这么好的夜色,怎么能这样浪费,你陪阿玛去院里走走吧!”东莪反复相劝也没有奏效,只得扶着他朝院中走去。庭院里树影扶疏,明月窥人,远处频频传来假山上泉水流动的声音,二人在石径上慢慢行走,随风有些淡淡的花香袭来,多尔衮道:“这不知是什么花的香味?”
东莪用力吸气,道:“兴许是许多种花混在一起的味道。我曾听人说,花香到了夜间便会更加浓郁!”多尔衮笑道:“哦,你在学种花么?”东莪听他一问,却顿时想起一件事来,忙答道:“不是的,是前些日子在宫中时听宫里的花匠说的,我还看中一种挺特别的花,拿到院子里种着呢!”
多尔衮道:“是什么花?”东莪边走边看道:“要找一找才行,天太黑了,阿玛你走慢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