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莪独自站立许久,自院中回来,嘱咐吴尔库尼为自己梳一个漂亮的旗头,穿戴整齐,向前院走去。多尔衮正和他的新婚福晋在用早餐,看到东莪,他异样欣喜。东莪向他们盈盈拜下,第一次晋见她的新“大娘”顺义公主。这公主非常年青,生的娇小清秀。她听东莪说着自己家乡的语言,顿时和她十分亲近,露出雪白的贝齿,是一个羞涩温存的女人。
六福晋在她回房时,已在房里等待,她一边轻拭泪水,一边笑赞东莪做的很好。东莪换下装束,自枕下取出大娘的锦帕。将它细细的叠好,小心翼翼地放在胸口最妥贴的位置。她额娘在一旁看着,难以自禁地又落下泪来。
多尔衮忙碌的日程并没有因为新婚而稍有停滞。可是六月开始他的身体就一直不好,刚入七月他便又病倒了。这一次的病他却好似早有预感,早在之前便已将宫中的一切事务安排给了理事三大臣合议协商。自他病后,更是拒绝了所有外务,除了每日详听三大臣的一次奏报,其余时间他都遵从太医的建议卧床养病。
这日,东莪正在自己的房中画好一幅山水,想拿到阿玛那里去,刚刚走出房间,却见到额娘一脸惶恐,将她拦下道:“这会儿,可不能去那边。”东莪奇道:“为什么?”她眉头微皱道:“是……是皇上来啦。”东莪闻言惊喜异常,心想福临能亲来看望,阿玛一定会很高兴。正想着,却见额娘一脸忧色,东莪向她询问原因,她只是摇头,还不时地朝正房中张望。
东莪心怀疑问,很想去那里看看,但想到这毕竟不是在宫中,福临亲临府邸,总是不能无传自见。只得回到房中,却又无论如何不能静下心来,更奇怪的是这会儿连吴尔库尼都不知去了哪里,她问身边的侍女,却都说刚刚还在,眼下也不知到何处去了。
就这样在房中呆了一会,东莪再也忍耐不住,趁额娘有事走开的间歇,忙朝前边去了。快至多尔衮房外之时,却正好见到福临由太监引领着,在离自己不远的长廊边走过,她忙停下步子,静看他自眼前缓缓而过。
只见那福临微低着头,面色好似含有愠怒,身旁的一众太监侍女们也尽是惊慌神色。东莪倍感好奇,朝他注目看去,眼角带过,却又似在前面的长廊之侧瞥有一个青色身影一闪而过,这背影十分熟悉,可她无暇细想,只看着福临。
便在这时,她身后的侍女也纷纷赶到了,见到不远处正慢慢走过的福临,她们大惊失色,都停下步子跪了一地。福临好似受到这阵纷乱所扰,抬头朝这里看来,与东莪目光相触,他顿时停下了脚步,东莪鞠身行礼,只见他脸上似有欢颜一闪,一脚向前,像是要走过来,可又忽然生生地止住了。
东莪与他隔廊对望,只觉得他的目光从未如此深沉过,双眸的光亮之中,好似有无数言语欲言又止。她忽觉莫名心怯,眼前这人似是而非,虽则面容熟悉一如往常,此时二人之间也只隔着这丈许空地,可看似几步之遥,却恍然有千里之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