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东莪既病的轻,又连着服药,很快便退了烧。这夜,她早早地喝了药睡下,一觉睡来时,隐约听到屋外方才敲了二更,屋里静悄悄的,只亮着一盏烛火,侍女也都睡了。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念及大娘,却再也无法入睡。躺了一会,索性披衣下床,拉过披风将自已裹严实了,轻推房门,走向大福晋屋里。
屋檐下的台阶上积着厚厚的白雪,在皎洁的寒光下分外耀眼,风早已停了,只是空气清冷刺骨。她一路小跑,奔近大娘的正屋,经过侧厅,见到厅角两个临时搭建的睡铺上,两名侍女也睡的正熟。
她轻轻走近屋内,只见大福晋床上床幔低垂,桌上只亮着一只小火烛,屋内空气浑浊,散着浓郁的药味。她走至床前,轻轻掀起床幔,见大娘正闭目沉睡。才两天未见,她的脸已几乎消瘦了一半。
东莪对着她看了一会,看到她的被子微微有些下滑,便将被子拉好,正要转身,却听她道:“是东莪么?”她忙应了,伏身到她面前轻声道:“大娘,你好些了么?”大福晋嘴角微动,露出一丝浅笑:“这一觉睡醒好像好了一些。”她定盯看看东莪,又急道:“你这孩子,才刚病着,怎么也不多穿一些,快到床上来吧。”东莪看她说话的声音又回复到从前的清朗,果然是好转的样子,心里很是高兴,便麻利的解下披风,睡在她的身旁。
东莪侧着身子,就近看着她的侧面道:“大娘,你好起来了,真好!”她微微一笑问:“你冷么?”东莪摇了摇头,伸手将她的被子捂紧一些。大福晋转头看她道:“你大娘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生下一儿半女,好在,这半生有你相伴。老天待我,总算不薄了。”东莪向她靠近一些道:“有大娘的照顾,才是莪儿的福气。大娘,不就是我娘么!”大福晋眼中立时闪起莹莹亮光。
歇了一歇,她轻声道:“我刚刚明明睡着,可耳边却好似响起咱们盛京老宅旁,那条溪水的声音,叮叮咚咚地,真是好听。”东莪道:“等大娘好一些,莪儿陪您回一趟盛京好么?我也时常想起那里呢!”她点头微笑,沉默了片刻又道:“你阿玛不知何时才会回来?”
东莪看她目光中满是期待,不忍拂她的意,便道:“睡前我曾听侍女们说起,听说阿玛就快要到京了。”大福晋向她瞄了一眼道:“是么?那就好啦。”她安静下来,不再说话,只定定地看向床顶的围幔,嘴唇紧紧的抿着,神情专注,不知在想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