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多尔衮面色腊黄,睁开眼睛轻声道:“阿玛没事,你快去睡吧。”东莪声音哽咽,抓着床沿不肯离开,额娘劝了几声,她只是不动。大福晋在一旁道:“就让她多呆会儿吧。莪儿,等看你阿玛服过药,你可就要回自已房里去。”东莪抬起泪眼看她,点了点头。大福晋转身走出房间,过了一会,带着仆人端药进来,由东莪额娘扶着多尔衮,她亲自喂下。待他喝完汤药,仨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只见他呼吸平稳,渐渐睡去,东莪这才和额娘向大福晋告别,退出房来。
这一夜,她睡的极不安稳,天刚蒙蒙亮,便悄声下床走至阿玛房间。只见大福晋坐在床前的脚榻上,头枕床沿已沉沉睡去。东莪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轻轻掀开床幔一角,见多尔衮呼吸声绵长平稳,也睡的正鼾,这才微觉放下心来,忙转身向门口起去。刚到门口,背后一只手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大福晋的声音在她耳边道:“你这个孩子,穿的这么少,快回房去吧,你阿玛已经好多了。”东莪应了忙朝自已房里跑去。
天渐亮时,已有不少官员在府外求见,大福晋在外堂设了听唤的人,将多尔衮安置在书房中,按他的嘱咐安排一些有政务的人陆续进入,探病问访的一律拒之门外。饶是如此,府里还是人流不息,内眷们都在内院,只有东莪偷偷地溜进溜出,待在阿玛书房的小里间中,等待来人离开,就到他睡榻旁探看。
他的脸色还是很差,但接见来客时却显得神色如常,认真听完每件事项,做下安排批示,等人退下,才闭目休息。东莪看在眼里,越发着急,只盼这些人快快离去。哪知事与愿违,直见到快晚饭时间方才结束,这期间多尔衮除了汤药参茶,放在小几上的粥点动也没动,大福晋劝了几次,他都闭目不答,众人无法,只得留他独自休息。
东莪到房里几次都没见他醒转,便坐在里间的躺椅上等待。屋里静悄悄的,她前夜没睡好,这时困乏起来,再也支撑不住,靠在躺椅上不知不觉便睡着了。朦胧间仿佛听见有人走进房间,只觉阿玛房里传来极轻的说话声,她似睡非睡,又好似听到有人低声抽泣,似是梦境。
待她醒来时,天已全黑了,多尔衮房里只点了两支烛灯,光线昏暗,东莪走近床边,看阿玛仍是睡着,便在他身边怔怔地出了会儿神,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听他道:“是东莪么?”她忙回身到阿玛面前,他又道:“你醒啦!怎么不回房去睡。”东莪道:“我一直在等你,谁知竟睡过去了。”想了一想又奇道:“咦?你怎么知道我在里间睡呀?”多尔衮并不理会她的话只道:“你去唤人来吧。”东莪忙走出门外,却见空无一人,不觉有些奇怪,直走到外厅才看到大福晋独自坐着发呆,她忙转告了她,回到书房里,不一会大福晋便带着仆人进来摆了晚饭,多尔衮留东莪一同吃饭,她们便都退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