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临朝东莪使了一个眼色,皇太后笑道:“你们去吧,可要小心,别落到水里去。”二人各取了一只花灯。东莪拿的是金鱼,福临拿的是一盏金灯,提到塘边,有太监取出蜡烛点好,由他们放入水中。此时池里之水,已被众人拨乱的尽是涟漪,那两盏灯慢慢地朝着池心飘去,定晴看时,水中尚有天上的星月倒影,福临道:“你看这两盏灯,在星星月亮之间,倒像是在天空飞动一般。”东莪点头微笑。
那边厢,博果尔大呼小叫的跑过来,他已经弄的满头满脸的水,伸手就来拉东莪,福临用手一挡:“你湿漉漉的,可别弄脏了她。”博果尔大叫:“我要和姊姊去玩水。”福临斜了他一眼道:“你自个儿玩吧,你当东莪和你一样。”东莪抿嘴而笑,博果尔大叫不依,福临只得道:“我随你去看看,你可别朝我泼水,回头有你受的。”博果尔伸伸舌头,拉着他往池塘那边跑去。
东莪在湖边独自站了一会,听到身后脚步细碎,回头一看,见是苏茉尔。她笑道:“这里都是水,格格小心滑,还是让奴婢陪你去坐着歇会可好?”她回头见太后也在向自己招手,便随着苏茉尔走回,在原位坐下。
太后拿起帕子,在她额上擦了一擦道:“这博果尔玩起来,谁也管不住,倒沾了你一身的水。”东莪忙接过帕子自已擦拭了一下,太后待她坐好道:“这几日,总算天气渐渐转凉,不像盛夏那么难捱了,你没有什么不适吧?”东莪点头微笑。皇太后望向池塘,只见那边笑声不断,她道:“瞧他们玩的有多高兴。”说罢向东莪道:“自打你来宫里以后,我瞧着福临比往常开朗了些,你们年岁相仿,必是很谈的来吧。”
她握住东莪的手轻轻抚摸,又道:“他若有些什么顽皮任性的话,你大可告诉我,只是……”她顿了一顿道:“你阿玛日常繁忙,这几年身子又疲倦多病,他虽十分关注福临的事,只不过……只不过一些平日里的小事若都让他操心,就怕徙增他的烦恼。你们小孩儿之间的玩话,也不必让他知道,你说呢?”她双目炯炯,却满是笑意的看着东莪,东莪忙点头答“是”。
太后笑道:“东莪呀,你可不知,我心里有多喜欢你,宫中的这些个格格,可没一个及的上你这般稳重懂事,惹人喜爱。我真是打心眼里佩服你阿玛,怎生调教出这么好的一个女儿来。”苏茉尔在一旁笑道:“等将来,可不知哪个皇孙贵胄有这么好的福气,可以娶到东莪格格。”东莪满脸通红,皇太后笑骂道:“你别听她胡说,这丫头,可不是找打么。”苏茉尔笑道:“是奴婢多嘴,格格你若生气,就打奴婢两下好了。”东莪忍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她二人也都笑了,这时身后脚步声响,却是福临走了过来。
太后道:“玩的累了,都喝碗酸梅汤解渴吧。”二人都各喝了几口,皇太后笑咪咪的看着他们喝好,却对东莪说道:“今日傍晚来的消息,你阿玛已在回京途中,很快就要到了。”东莪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微笑,想到阿玛平安归来,心里很是高兴,却见福临垂首走到位置上坐了下来,双目无神,怔怔的发起呆来。
太后拉着东莪手道:“我还真舍不得你,好在,即便你回到府里,也可常来看我。”东莪点头答应,看福临坐着不响,不知怎地,心里有些难过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