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自天空直泻而下,如无数道粗大的银线,直打的地上泥石翻滚。其间夹杂阵阵疾风,吹得各人衣衫飒飒作声,口鼻里全是风。福临转头看东莪缩着身子的样子,嘴角含笑,伸过手来握住了她的手。耳边尽是雨声噼叭乱响,过了好一会,雨开始渐渐小去,雨注越来越细,又由注变滴,再过一会,便即停了。
二人站起身来,走到廊前,放眼望去。只见天地间湿濡濡的,眼前所有的一切,无不被这场大雨冲刷的干净闪亮。廊下的两株芍药因生在石阶之旁,得以逃过一劫。花瓣上尤自带着水滴,闪闪发亮。雨珠在花瓣上随花枝轻轻颤动,并未掉落,一阵轻风吹过,这雨珠儿再也把持不住,滋溜溜地划落下来,四散开去。
福临忽然叫道:“快看,彩虹。”东莪抬头望去,果见殿檐之上,一道七色彩虹横跨在空中,只映得大殿上的琉璃瓦闪闪发光,耀眼非常。这时,有传事太监匆匆来寻福临,她忙起身辞别,他道:“我回头再去找你。”东莪应了,转身回宫。
今日这一场大雨,着实让人神清气爽,天气也清凉起来。午饭后,博果尔又来了,边进门边道:“今儿个这雨,下的可真不是时候,偏巧那会儿我正在读书,要不然,准能到雨里淋个痛快。”他向东莪拿了那只纸鸢又道:“这会儿有风,好姊姊,你陪我去放纸鸢吧。”她笑道:“地上湿滑的很,待会要是跌倒可不许哭。”博果尔拉着她往外走,笑道:“你几时见我哭过,我才不哭。”
二人走至御花园,果然有轻风拂面,很是适意。博果尔说道:“我放上去再给你拿着。”他手拿线轴,叫一名小太监拿着纸鸢在草坪上跑将起来,可跑了几个回合,也没放上去。他心头火起,刷的打了那小太临一个耳光,骂道:“都是你跑的那么慢。”
东莪忙上前相劝,他又找了另一个太监,这太监倒很乖巧,抬头看了一会儿天,满脸堆笑道:“十一阿哥,劳烦您站在这边,奴才准把这纸鸢给放起来。”博果尔依他之言,换了个位置站立,那太监手拿纸鸢飞奔出去,跑了一阵,只见他把手一松,那纸鸢顺着风势摇晃着向高处飞起。博果尔这边,早有另一个太监帮他持线,不停的一拉一放,过不多时,果见那纸鸢越飞越高,不一会便已遥遥在上了。
博果尔大喜,欢叫着又笑又跳,这时只听身后有太监宣声:“皇上驾到。”博果尔跑过去拉着福临的手,指天上的纸鸢给他看,福临笑道:“还真让你小子放起来了。”博果尔甚是兴奋,拿过线轴定要给东莪,她接在手里,那纸鸢是个极大的蜻蜓,傲然飘于空中,仨人都仰头看它,悠然神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