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宫廷有另一番更美的风景,白玉石砌建的九曲廊桥穿过满是翠叶红荷的池塘,在平坦的绿草地上廷伸出一条由细小均匀地鹅卵石铺就的弯弯小路,长长地通向一座又一座华丽的宫殿。路侧的花圃散发着醉人的幽香,万寿菊、虞美人、凤仙花等各式花卉争奇斗艳,竞吐芬芳。
东莪入宫之后,皇太后安排她在自己寝宫的侧殿住下,每日中午小歇后便会唤她到屋里来,宫女们在这里的各个角落放下巨大的冰块,不停地拿扇子扇出风来,所以她的房里总是很凉爽。有时,东莪会随立在侧看皇太后和一位年长清秀的固伦格格下棋。当她兴致更好一点时,她会叫苏茉尔打起八角鼓,轻轻地哼着,教东莪唱她的家乡喀尔沁草原的歌谣。
太后待她非常优厚,将各地进贡的小礼品赠送给她,对东莪的字画啧啧赞叹。太后的身上那一股平和但又不怒而威的摄人气质,乍看下只是一个平宜近人的端庄妇人,但时日久了,东莪却开始觉察到她的目光闪烁下总有些更深的陌生意味,凭借孩子的直觉,渐渐地,她在心里有些敬畏她。
福临照例在每日晨膳后来给皇太后请安,他老是一副精力不济的样子,只是在太后提问时才答上几句话,略坐一坐便起身离开。东莪不难看出,他与太后之间,并没有自己和阿玛那般默契,不知什么缘故,寻常的母子亲情在他们中间,显得格外的生分。而东莪不知为什么,总是多同情福临一些,同时也更想念阿玛,因为他再度出征,皇太后便让她在宫里长久的居住下来,等待阿玛回朝的一日。
因前些日子,皇太后在圆中赏月时受了风寒,便让她不用过去问安,骄阳似火的午后,东莪只在屋里练字,正专心间,只听得背后一声轻笑,十一阿哥博果尔露出他的小小脑袋,笑道:“东莪姊姊又在用功啦!”
东莪忙看他左右问道:“怎么你的安嬷嬷没有跟来?”他笑道:“我遛出来的,额娘去看太后娘娘了。”东莪忙唤宫女来给他拭汗扇风,张罗了一阵他又道:“东莪姊姊,在房里闷的紧,咱们去外面玩吧。”
东莪拉了一张椅子给他道:“你若嫌闷,我陪你玩点别的,这么毒的日头,要晒坏了可怎么好!”他笑笑不答,拿起桌上的点心,也不吃,只是把玩,又去摸屋里的陈设,书桌上的纸签。东莪看他一副自得其乐的样子,便也不去管他,只写自己未完的字。
博果尔伏到桌边看她将字写好又道:“东莪姊姊,我有好些日子没见到皇帝哥哥了,这会儿,他定在上书房,我们去找他好么?”东莪迟疑了一会,道:“还是让安嬷嬷带你去吧,我让人去把她叫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