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莪随众人走进院内,仰头四看,这里比盛京的旧居大了好几倍,以书房为界分隔前后两院,内有精舍无数,一条迂回曲折、雕栏画栋的长廊围绕贯穿于花院居舍之间,气派宏伟。众人欢喜不已,只有她难免黯然神伤。
十月,多尔衮受封为“叔父摄政王”,当日在府中设宴,并由他亲自掀下府门“摄政王府”四个金字大匾上的红绸,家中众人都依等受赐封号,东莪也有了一个尊贵的称谓“和硕格格”。至此,一切都好似不同了。多尔衮不再亲征,只在宫中主持朝政,虽然仍是朝出晚归,为国事操劳,但他在府中的时日也渐渐多了起来。
这日傍晚,下了一场大雨。透雨过后,将要落山的太阳又出来了,本已开始昏暗的庭院再度明亮起来。奶娘牵着东莪从先生的书房出来,顺着长廊朝饭厅走去,一边关切地问每日都问的话“今日先生教的多么?”“都记的下么?”当然,也从不忘夸赞几句。她一字不识,对有“学问”的人很是崇敬,更是十分疼爱东莪。
她努力弯下肥胖的身体和她说话,平日里的这会儿,东莪总会给她讲一个书上看到的小故事,可是今日她听先生说起阿玛曾向他讯问自己的近况,心里不免有些不安,就没了讲故事的兴致。奶娘看东莪不怎么说话,便紧张的问起她的身体来,还用肥嘟嘟的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就在这时,东莪听见有人唤她,便忙抬头看去,眼前小山似的站着多尔衮与多铎。奶娘忙退后行礼,多铎早伸手将东莪抱起,他细长的眼睛清澄似水,笑咪咪的看着她道:“有好久没看到你了,怎么不认得十五叔啦。”
东莪忙叫了,再转头轻唤“阿玛”。多铎笑道:“这孩子越来越像六福晋了,活脱脱一个美人胚子。”多尔衮微微一笑,道:“你这是去饭厅么,快些去吧。”他转身吩咐奶娘命人在里屋设席。
多铎亲了亲东莪的小脸颊,将她放下地道:“十五叔给你带了好些好玩的东西,明日就让人给你送过来。”她点头应允,再看向阿玛时,他已转身朝里走去。奶娘牵着她,急急的往饭厅去了。
晚饭过后,东莪在额娘房里,看她用细长的手指捏着小到只能看到一点亮光的细针在锈花样,大福晋则在一旁,拿着几匹布料比来比去,间歇向额娘说上几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