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平有一种不事张扬的美,含蓄不露的俏,叫人想起亚马孙密林深处,那些怎么也不肯显露身影的小动物。她又笑了,随口说道:“哪里也不去,就是到这儿来看看你嘛。怎么?你有事情吗?那就太遗憾了!平常,吃了晚饭还要关心一下儿子的功课,又要洗洗刷刷的。今天,套上一件衣裳,就跑出来了。我蛮准时的吧?”
厚生想起了一个西方俏皮段子。他说:“你知道,怎么考验一男一女关系已经结束?一方说8点到,结果10点才来。另外一方却也没有去报警,这就说明关系已经结束了。”
雅平一听,笑了。她也说:“我也有一段,是听我香港老板讲的。一个女人过活一辈子,总要爱上个把坏男人,哪怕是爱上一次也好,好让她对那后来的好男人表示感谢。”
两个人都哈哈笑了。
厚生低着头,看着自己正在交叉搓着的双手说:“你倒还真懂幽默!难得!难得!”
世界上形形色色的男人实在太多了啊,好坏谁又分得清楚?这个人看起来挺老实的,看厚生那低头不语,瞧着自己双手,还使劲搓的样子,她这么想着。她的声音有一种甜蜜的调子,余音绕梁,不绝如缕,叫厚生想起微风中的绸缎带子,那么飘拂着,飞舞着。
“我没有什么事情。我基本上都在家工作,除了去学校上课之外。晚上,也不大出去。”
不知不觉之间,厚生已经靠到雅平身边。这个女人如此急切来访,叫失意中的他深深感动。
“小姐!你喝茶,还是喝咖啡?”
“喝茶吧。”
保姆端上两杯绿茶,又交代了两句话,就走了。
“玻璃杯很像捷克货,是在捷克那边买的吧?”
雅平呷了一小口芬芳碧绿的龙井,又喝了一口。那玻璃杯壁想必很厚实,因为,茶叶片从外面看给放得很大,好像一只只绿色的蝴蝶在里边翩翩起舞。雅平说话的时候,身子稍微在沙发里挪了一挪。然后,抬起小小的手指头儿,弹了弹一边的袖口,觉察到了有什么灰尘似的。
“捷克?对不起,没有去过。是一个学生买来送给我的。他在那里发展了攒钱的天性,画是早已经不画了。不过,据他告诉我,说搞美术同做生意也能够相通,条条大道通罗马!这我就不懂了。”
厚生和雅平坐在那张唯一的长沙发上。两人相对无语,相互对视。外边,夜色中,只有一只寒蝉还在鸣叫,一阵阵的凄切,一片片的孤单。晚上的熏风,吹得院子里树叶在簌簌作响。远方偶尔会传过来一声喊叫,母亲在呼喊孩子回家,或者是主人在呼叫猫狗回笼,关切之中露着一片伤感。
“其实,这里的东西几乎全是学生们送的……”
厚生顺着雅平巡视的目光,悠悠地说。
“乔教授很受学生爱戴呀!你风度这么好,一定有学问,还会画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