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有一块林中空地,四人决定就在这儿扎营了。支帐篷的时候,小婉对这座山、这片林子都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愈加闷闷不乐,可她又实在无法确证这种莫名的不适感从何而来。
高原的夜晚,寒冷异常。大家都穿上了事先备好的棉衣,围着篝火而坐。晚餐是一点干粮和几个罐头,跟昨天在那对藏族老夫妇家的美味佳肴根本没法相比。吃过东西,赵斯捷和李楠离开了火堆,结伴钻进了密林深处。空地上只剩下龙新和小婉,偎在龙新怀里,仰头看着被茂密的枝叶切割得七零八落的明月,小婉一句话也不说。
平时这样依偎着阿新,一定会感到很甜蜜的。为什么今天非但没有这种感觉,反而隐隐有一些担忧呢?小婉瞟了龙新一眼,他今夜也很沉默,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出神。没等赵斯捷和李楠回来,她就推说累了,钻进自己的帐篷躺下。一开始她的睡眠很浅,帐篷外火焰“噼噼啪啪”的燃烧声清晰地灌进她的耳中,她似乎还听到了赵斯捷和李楠回来的脚步声,继而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睡梦中是没有时间概念的,不知道睡了多久,小婉突然醒了过来。她是被一种声音惊醒的,睁开眼睛之后,那种声音却消失了。她迷迷糊糊望向帐篷透明的穹顶,外界,仍是漆黑一片。她又闭上了眼,疲累的思维不愿去追究声音的来源,很快再次跌入无梦的睡眠深处。
等到小婉又一次睁开双眼,天已经亮了。她打着哈欠爬出帐篷,看见赵斯捷和李楠垂着头坐在熄灭的篝火前。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阿新呢?”没有人回答她,坐在那里的两个人谁也没有抬头。她看了一眼龙新的帐篷,拉链敞开着,里边没人,她又追问道,“阿新上哪儿去了?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阿新……阿新他……”李楠缓缓抬头,小婉发现他眼圈红红的。他说了半句,不再说下去,而是将一件一直捂在胸前的东西举到小婉眼前。
根本不用细看,小婉就认出,那是龙新的围巾,是去年她亲手织给他的。她心知有异,一把夺过围巾,厉声喝问李楠:“阿新呢?我问你,阿新他……”话说到这儿,她忽然停了下来,双眼直愣愣地盯着浅蓝色围巾上一大片醒目的深红色。
赵斯捷依然低着头,用一种沉痛的声音断断续续道出了事情的经过。清晨,当李楠第一个钻出帐篷时,他就发现龙新已经不见了。那时候,他并未在意,以为龙新只是到附近转悠去了。然而左等右等不见龙新回来,他开始不安起来,叫醒赵斯捷和他一同出去寻找。他们穿过林子来到一个悬崖边,竟在悬崖旁的黄土上发现了很多凌乱的脚印,脚印上到处是斑斑点点的血迹,循着血迹,他们在一棵折断的植物上找到了这条围巾。
“不可能,不可能,阿新怎么会……”小婉捧着围巾,一连难以置信的表情,朝着赵斯捷和李楠嘶吼,“你们干吗不继续找啊?”
“小婉,你冷静点。”赵斯捷吸了吸鼻子,“我们趴在悬崖边向下看了,那里深不可测。我们也喊了很久,可是……”他摇摇头,以显示自己的无能为力。
眼泪狂涌出小婉眼眶,她大叫一声“阿新”,不顾一切地冲进了树林。赵斯捷和李楠慢了一步,待到他们起身追赶时,她的身影已没入树冠的阴影中。一路追到悬崖边,他们才追上她,刚好来得及将失去理智的她拖住,扑倒在地。
在遍地浮土中,小婉歇斯底里发泄一番,终于泄了劲,被赵斯捷和李楠架回帐篷边。坐在帐篷里,她失魂落魄,双手紧攥着那条围巾,空洞的大眼睛里不断有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
遇到这种情形,两个男孩子也是六神无主。经商议之后,他们决定,由赵斯捷陪着小婉,李楠下山去寻求救援。李楠收拾好行装,去龙新背包里找地图,吃惊地发现,不仅地图不见了,那只可怕的骨碗竟也消失无踪。当李楠面容煞白地将这个消息告诉赵斯捷时,赵斯捷的脸色自然也比他好不到哪儿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