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中方外交部负责处理中俄关系的政府官员,朱鹤翔很了解白匪在中俄边境之间作恶多端。但是当时中国的形势是:整个中华民国都在大军阀的控制之下,外交部没有发言权,况且自己乃区区一个小秘书。与苏联相邻的整个东北及满蒙地区都由张作霖一人所管辖控制,别人无能为力。所以,朱鹤翔只能抱着同情的态度说:“中东铁路沿线地区白俄人数众多,但也要审慎从事,否则秩序治安易生危险。”③
其实,无论是达夫钦,还是苏联政府领导人都十分清楚:能解决白俄匪患的只有一个人,即大军阀张作霖。但因中东铁路与外蒙古“独立”等问题,张作霖采取与苏联对立的态度,不可能指望他来收缴白俄匪军的武器。
就在苏联代表在北京就白俄匪患问题向中方讨个说法的时候,张作霖却命令手下的文人以“因俄乱之影响”,加剧了中国“负担”为由反而向苏方提出赔偿节略。
这份于1924年1月4日发给苏联政府的节略如下:
查数月以来俄国红白军在海滨省地方交战,溃军难民分窜邻境,或武装越界,或肆行骚扰,中国东省沿边地方秩序备蒙损害,且中国政府为消灭危害及防范意外起见,迭经饬令东省执政订定取缔及解除入境白党溃军武装办法,并将所有溃军难民于取得驻哈俄委员保证不加残害之声明后,分批送往满洲里、绥芬河等处,交俄官接收。中国因实行前项义务,调遣军队,增设机关,供给运输车辆,救济难民食用,置备并供给一切收容房屋费用及防范检查等等,手续既繁,耗费甚巨,无非因俄乱之影响致无端增加一种意外之负担。中国办理外交素本相互平等原则,为此,本部特向贵政府声明:中国政府对于此次为尽前项对俄义务所费款项,应保留其向俄索偿之权,以便权利义务得以相等。统希查照,并转达工农政府为荷。①
苏联政府研究了中方发来的节略,认为这是张作霖巧借中华民国的名义对苏“追究白俄匪患责任”要求的一个报复举动。因此于1月9日指示其驻华特命全权代表团对上述节略进行反驳。全文如下:
本特命全权代表团已收到中华民国1月4日贵国外交部说明中国政府因白俄匪帮越入华境而采取措施一事的第145号节略。
本特命全权代表团认真看了节略内容,很遗憾,不能同意内中所述观点。
若不是贵政府肆无忌惮地非法干涉俄国内政,兴兵反对俄国人民自愿选举的苏维埃政府和支持俄国人民的敌人,则上述节略称之为“俄国内乱”的俄国革命,绝不会如此广泛地影响各国,更不致如上述节略所说的广泛地“影响中国”。
众所周知,贵国政府参加了外国政府对苏俄的无端血腥干涉,贵国政府只能将节略中所指损失归咎于此种情形。
谈到武装干涉俄国内政的诸外国在承认此种干涉徒劳无益而停止干涉之后贵国所奉行的政策,贵国政府目前也许是继续在本国领土上收留俄国人民之敌人——白匪,并给予优待的惟一政府。
上述贵国致我外交部节略所援引的这类优待的事实,无法解释上述节略所注明的意图,这些事实本应使全权代表相信中国对俄国怀有友好的感情,实际上同中国政府对俄国政府持敌对态度的其他大量事实一样,恰恰使全权代表相信相反的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