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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一个被深爱的女人(20)
作者 : (美)安妮塔·阿米瑞瓦尼


   第二天下午,母亲和戈迪亚把我带到四花园那个最体面的澡堂。第一次,母亲叫赫玛把我带到一个独立的小浴室。她在我的腿上、腋下抹了一层用柠檬色的雌黄做成的浓浓的,味道酸涩的乳液。几分钟后,她泼了一桶水在我身上,于是我身上的汗毛不见了,我的腿和腋下就像小女孩一般光滑。接着,她仰起我的头,为我修剪眉毛。眉毛并没有修剪得像成熟女人那样细嫩,而是像新月一般恰到好处。

   “你越来越漂亮了。”赫玛说。我羞红了脸,因为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自己。

   当我的肌肤变得细滑如丝时,我又回到了主浴室。我有一种全新的感觉,走路时,我无暇的双腿似乎在悄悄交谈。我回到母亲和戈迪亚的身边,躺下。她们正懒洋洋地躺着说笑。她们准备了一些胭脂花膏放在碗里,戈迪亚把这些染料从我的手掌一直涂到手腕,接着染红了手指的前半截。母亲则在涂抹我的脚跟和脚趾的前半截。几个小时后,当她们擦去染料时,我的脚趾和手指看起来就像装饰品一般。她们并没有和我说笑,也没有揶揄我——就像大多数的新娘所遭遇的那样——因为她们决心要让我的婚事成为秘密。

   接下来终于可以洗澡了。赫玛帮我搓背时,说:“毛发和胭脂花,仿佛你要结婚似的!”

   “你会第一个知道的,亲爱的赫玛!”我说,声音就像我希望的那样轻松愉快。我不习惯撒谎,这些话仿佛从我的喉咙里挤出来的一般。

   赫玛一边笑,一边拎起一桶水从我的头上浇下,为我冲洗。之后,我们在澡堂最大的浴缸里施行了大净礼。平时,热水总是让我昏昏欲睡、浑身懒洋洋,但这一次,我却坐立不安,直到其他女人请求我安静下来。

   当我们到家时,戈迪亚把我和母亲带进她的更衣室,一间位于内堂的小房间。房间里装满了许多大箱子,而箱子里都是特殊场合穿的衣服。当她们从箱子里取出那些珍贵的丝绸衣服时,戈迪亚问母亲她的婚礼是怎么样的。

   “我想,我是村子里最幸运的女孩,”她微笑着回答,“因为我嫁给了一个最英俊的男子。”

   “啊,但是英俊并不是永久的!”戈斯塔罕回答说。“我曾经也很美丽,不像现在这样胖得下垂。”

   母亲叹了口气:“我不会介意他英俊不再,只要他能活着!但是如果真主愿意,我女儿的未来会更甜美。”

   我脱去衣服,戈迪亚帮我穿上一件透明的白色丝衬衣。我忍不住发抖,思索着穿成这样出现在费雷东的面前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因为我无法想象自己衣不蔽体地站在他面前。

   接下来是红艳如苹果的宽松丝绸罩衫,配套的裤子,和一双闪闪发亮的金色拖鞋。配套的装饰是一件印有玫瑰丛图案的金色长袍。那些玫瑰花美得就像画上去的。每一丛里都有一朵含苞欲放的花苞,一朵半开的花,还有一朵娇艳欲滴已经绽放的玫瑰。一只张开翅膀的蝴蝶飞向花心,急切地渴望花蜜的滋润。

   母亲拎起长袍,让我套上。“我的女儿,看,这些玫瑰没有刺,”她说。“当你和你的丈夫在一起时,就让这个指引你吧。”
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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