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早上,当我的苦力月就要结束的时候,一个仆人遵照戈斯塔罕的吩咐把我和母亲叫到客厅。走过院子时,我的双腿在颤抖,因为我知道他们是要告诉我们,我们已经不受欢迎了。在大殿里,我很惊讶地看到戈斯塔罕
坐在地毯顶端的尊位,戈迪亚坐在他的右侧。他招呼母亲坐在他左边的垫子上。我则独自坐在地毯的另一端,面对着他们。
“你好吗,哈努姆?”戈迪亚问母亲,用的是对已婚女人的尊称。“身体好吗?”她突如其来的客气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
“咳……是的,”母亲说,模仿戈迪亚的礼貌语调。“我很好,谢谢。”
“你呢,我的小宝贝?”戈迪亚继续问。“你好吗?”
我回答很好。这突然的亲昵使我不寒而栗。我看着戈斯塔罕,想要弄明白这次会面的意图。虽然戈斯塔罕本可以一动不动地盘腿坐上几小时,背挺得像织布机一样直,但是,现在他总在转移自己的身体重量,调整双脚的姿势。
咖啡端来的时候,戈迪亚夸张地向仆人示意先给我们,并且还端来了椰枣。我们喝着咖啡时,房间令人尴尬地安静下来。
“哈努姆,”戈斯塔罕最终打破沉默对母亲说,“我有责任告诉您,我今天早上收到一封费雷东寄来的信,就是几个月前向我们定做了一块地毯的贩马商人。”
母亲很惊讶,因为这个名字她只听过一次——在我告诉她我是如何帮忙设计宝石图案时。我又做错了什么?我纳闷道。是不是我的设计惹怒了他?
“从他看到织布机上的地毯时所说的话来看,费雷东显然对地毯很满意,”戈斯塔罕说。“但是,他写的这封信几乎没有提到这一点,实际上,一点儿都没有提到。”
我的手颤抖得十分厉害,于是,我把咖啡放下,害怕会把咖啡洒在丝毯上,留下一大块永远洗不掉的棕色污渍。
“像他这样富有的男人所想要的还有一样东西,”戈斯塔罕继续说,“就是您的女儿。”他以直接明了、公事公办的口吻说着,仿佛是在商议地毯的价格一般。
母亲把手放在脸上。“除了安拉,再没有神,”她说。在感到惊讶时,她总是这么说。
戈斯塔罕用双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头巾,仿佛无法承受它的重量。我十分了解他,所以能看出他的烦躁不安。但是为什么?还有什么比腰缠万贯的男人的求婚更荣幸?
戈迪亚突然插话,无法掩饰她的激动。“他希望娶你的女儿为妻。”她屏住呼吸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