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去看马球赛,”戈迪亚说,“现在居然这样。我们怎么总是收留这样的人?”她继续说,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母亲害怕地颤抖,她最担心的事在这样的气氛中变得悬而未决。戈迪亚想要走开,但是却无法动弹。她恐惧地看着地面。一团一团的果酱把她的双脚粘在了地面上。她踢掉脚上的鞋,赤着脚走回房间,一边走一边喃喃地说:“白痴!”
戈斯塔罕跟在她身后,想要安慰她。仆人们开始清理地上的果酱和碎片,小声地讨论如此的浪费。“那花了我好多功夫,”厨子说。这是她亲手做的果酱。
“早餐什么时候才能又甜起来?”阿里阿什加伤心地问,因为我们都知道戈迪亚不会为我们买面包果酱了。
我低着头跟着母亲走回房间。“土豆都更聪明。”我听到厨子说。
在房间里,母亲没有看着我,也没有责备我,虽然我知道她认为我丧失了理智。她把查多尔盖在头上,开始祷告,头碰着放在地板上的莫尔12——那块土牌。祷告完毕,她坐在脚跟上,请求真主的帮助。“真主,请保护我们。真主,请不要让我们流落街头。我请求你们,侯赛因、哈桑13、阿里,你们明白殉道的含义,请宽恕我的女儿,她只是一个犯错的孩子。”
我希望我在把地毯扯下织布机前能考虑母亲的担忧。当母亲祷告完毕,我爬到她身边,盯着前方。
“妈妈,”我摸着她的手臂说。“我全心全意地祈求您的原谅。如果我知道大家会这么生气,我永远都不可能做这么糟糕的决定。”
母亲手臂僵硬,也没有看着我。她挣开我的手。“我和你父亲告诉过你多少次不要冲动?”她问。“多少次了?”
我叹了口气,说:“我知道。”
母亲看着天花板,仿佛在祈祷真主赐予她好女儿。“你不明白你有多幸运,”她说。“但这次,我肯定你的好运到头了。”
“妈妈,我只是想做得更好。”我哭诉道。
“安静!”
我把脸面向墙壁坐着,干涩的眼睛充满了苦痛。我宁愿牺牲自己的生命来缓解母亲的痛苦。她又开始大声祷告,仿佛她源源不断的话语能冲走我的错误。
我受罚的那个月就像沙漠一样了无边际。我的一天从清理夜香开始——让我感到恶心得发慌的开始。接着,戈迪亚在咨询过厨子和阿里阿什加之后,把没人想做的事都分配给了我。我要冲洗油腻的厨房地板,切黏滑的肾脏,在盆里踩洗污秽的衣服,拧干它们直到手臂疼痛地抗议。即便是下午午休时间,戈迪亚仍然分配了任务给我。我的双手变得像羊角一样粗糙。每天晚上,我疲惫、虚弱地倒在床上。我痛苦地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但也觉得自己所受的惩罚太过严厉,而戈迪亚却很享受对我的颐指气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