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斯塔罕也向靠在背后的垫子上。
“我从来没有见过如你这般好学的人。”他说。
我想也许他见过一个——他自己。然而,我感到惭愧,如此热切并不是女子之德,我知道。“父亲去世之后,所有一切都改变了……”
“的确如此。这是你和玛辛最不幸的遭遇,”戈斯塔罕沉重地说,“也许对你来说,通过学习来转移注意力并不是一件坏事。”
我所想的不仅仅是转移注意力:“我希望您能允许我做一块您刚刚设计的地毯,作为我的嫁妆……如果需要的话。”
“这并不是一个坏主意,”戈斯塔罕说,“但是你哪儿来的钱买羊毛?”
“我得借钱。”我回答。
戈斯塔罕考虑了一会儿:“虽然和你们在皇家作坊所做的地毯相比,这块地毯十分粗陋,但是一定比羊毛值钱好几倍。”
“我会很努力地工作,”我说,“我保证不让您失望。”
戈斯塔罕怔怔地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他从垫子上跳起,仿佛被魔鬼吓了一跳。
“怎么了?”我警惕地问。
戈斯塔罕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坐在垫子上。“有一会儿,”他说,“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我是坐在年轻时的自己身边。”
我笑了,想起了他的故事:“那个把自己最好的财物送给国王的年轻人?”
“就是他。”
“我也会那么做。”
“我知道,”戈斯塔罕说,“所以,为了感谢我的好运,我允许你做地毯。完成以后,除了还给我羊毛的钱,其他的钱你可以留下。但是记住:你仍然要做戈迪亚安排的家务事。”
我鞠了一躬,亲吻戈斯塔罕的双脚表示感谢,然后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母亲。
娜希德不需要为自己准备嫁妆,但却有其他的麻烦。当她来敲戈斯塔罕家的门,邀请我去她家时,我就知道她想做什么了。有时,我会去她家,在她的辅导下继续我的写字课。其他时候,我们并没有去所说的地方,而是走捷径去了世界景象,走到巴扎附近的一个休息处——那个娜希德第一次让伊斯坎达尔瞥到自己容貌的地方。我着迷地看着在比赛中满场乱转的人群——佩戴长剑的黝黑的士兵,蓬头垢脸,拿着化缘钵的苦行僧,四处漫步的吟游诗人,带着猴子的印度人,住在祖发大桥对岸的基督徒,做买卖的行商,在丈夫陪伴下的戴着面纱的女人。我们尽量让自己没在人群中,让自己看起来是跟着旁边的家人来的。比赛开始时,娜希德找到了她的爱人后就像其他观众追着球跑一样追着他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