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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最大的奢侈(27)
作者 : (美)安妮塔·阿米瑞瓦尼


   戈斯塔罕想让颜色更深一些。于是,贾汉沙把羊毛再浸入水中,直到染出让戈斯塔罕满意的颜色为止。接着,他割下一缕毛线给戈斯塔罕,其余的则自己留下了。这样,双方都可以确认颜色是否合格。

   回到家时,我还没来得及脱下外出服,就问戈斯塔罕接下来我可以做什么。

   他惊讶地看着我:“你不想休息一下吗?”

   “一刻都不想。”我说。靛青的神奇让我更加热切。

   戈斯塔罕笑了笑,让我再画一张格子纸。

   从那时起,我越请求戈斯塔罕允许我帮忙,他就越希望我在身边。我总是有事可做:画格子,调颜色,裁剪纸张。不久,他开始让我把设计图的简单部分画到格子纸上。有时,他甚至让我放下厨房的活。我喜欢这种时候,因为我不喜欢长时间地在厨房清洗或是切菜。当他叫我的时候,我总是立刻放下手中的刀或臼和杵,欣喜地加入他的工作。其他仆人都在我背后愤慨地咕哝着。尤其是厨子,她挖苦地问,我正在学画的鹿和野驴是不是能做晚餐,填饱我的肚子。戈迪亚也不喜欢这样。“有这么多张嘴要吃饭,每个人都要帮忙。”她曾经这么说,但戈斯塔罕却不理睬她。在我的协助下,他能够更快地完成那些订单。而且我认为,在画设计图的漫长过程中,他喜欢我的陪伴,因为没有人比我更热切。

   但是母亲在伊斯法罕的生活却不容易。在戈迪亚的安排下,她必须呆在厨房里工作,而且必须做完我留下的工作。戈迪亚总是对她的工作指手画脚,仿佛很轻视我们的农村方法。我认为她是感受到了母亲对她的抵抗,因而总是试图制服她。米不多不少须洗6次,以去掉淀粉;萝卜要切成条儿,而不是切成块;鹰嘴豆甜饼的外面要有一些阿月浑子果碎粒;而敬神用的水果羹应该少用一些水果,多用一些玫瑰水。母亲在我这么大的时候就是家里的主人,但是现在却像个小孩一样被使唤来使唤去。

   有一天午休时,母亲冲进我们的小房间,她的愤怒甚至可以让我感受到她灼烧着的皮肤上的热气。

   “啊,胡大9,”她说,呼唤主的怜悯,“我再也无法忍受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不喜欢我做的馅饼皮,”母亲回答,“她要方形的,不要圆形的!我不得不把所有的面粉都扔给狗吃,然后重新做过。”

   在我们家乡,如此浪费是难以想象的。但是戈迪亚要求事事尽善尽美。

   “我很抱歉。”我感到十分内疚。那天,我一整天都和戈斯塔罕呆在一

  

  

  起,我的工作舒适轻松。

   “不仅仅是馅饼皮,”母亲说,“我已经厌倦做一个仆人了。要是你父亲在就好了,我们就可以在自己的房子里,按照自己的方式做事!”

   我尽力安慰母亲,因为我喜欢现在所学的东西。“至少,我们吃得很好,而且不用担心会饿死。”

   “除非她不会把我们赶出家门。”

   “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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