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啊!”他笑容可掬地回答,“仔细地看吧。”
他把几缕羊毛沾湿,轻轻地放入一个壶中,水壶里的水是一种奇怪的绿色。我看着羊毛,但它没有任何改变。
我们坐在凳子上,远眺着恒河。店里的男人在讨论羊毛价格上涨,我则看着莎合拉斯坦桥上的行人。这座桥墩坚实的大桥历史悠久,是在我出生前四百年建造的。远处形状似剑的扎格罗斯山脉历史更为悠久。高耸的山顶直指天空,仿佛要在天空中雕刻。没有人,即便牧羊人都未曾爬上那些神秘的山顶。
这时,一阵风从河面吹来,几乎要把我的头巾吹走。我把头巾两端压好,很不耐烦地等待贾汉沙加入那个神奇的靛青。但是他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我们喝着茶,而他则懒洋洋地搅着羊毛。
附近的一个染匠正在沸腾的壶边辛勤地工作着。他把一袋黄色的飞燕草干花倒入壶中。干花飞舞着落入水中,飞旋的花朵形成一缕亮丽的黄色。我看到他在壶中放入一些白色的羊毛。那些羊毛迅速地吸收了黄色的染料,变成阳光般的颜色。
我想更仔细地观察,但贾汉沙递给我一个尖端分叉的工具,对我说:“挑起一缕羊毛。”
我把叉子探入壶中,捞出一缕羊毛,举在空中。羊毛变成了一种并不招人喜欢的绿色,就像是一头病泱泱的马身上掉下的泥团一样。
我转向贾汉沙,困惑地问:“你不是要加靛青吗?”
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戈斯塔罕也笑了起来。我站在那儿举着正在滴水的羊毛,不明白什么让他们觉得这么好笑。
“不要移开目光,看着羊毛。”戈斯塔罕说。
不知为什么,羊毛不像之前看上去那么难看了。我眨了眨眼,就像沙漠中疲惫的旅行者期待绿洲一样。但眨眼并没有改变我眼前看到的东西:羊毛仍然是浅绿色。几分钟后,它变成春天的新叶般的亮绿色,接着颜色逐渐变深,变成里海海水一样的蓝绿色,最后变成湖底一般的青绿色。我把叉子指向贾汉沙,大叫道:“愿主保佑我们不受鬼神戏弄!”
贾汉沙又笑了,他说:“不用担心,这只是人的小把戏。”
羊毛现在已经变成亮丽的蓝色。这种无边的、深沉的蓝让我的双眼也明亮起来。我看着它,为这神奇的变化感到惊讶,然后要求道:“再来一次!”
贾汉沙让我再挑出一缕羊毛,我看着羊毛从彩虹般斑斓的绿色和蓝色变成亮丽的天青石色。
“这是怎么变的?”我震惊地问。
但是贾汉沙只是微笑了一下。“这是流传了一千多年的祖传秘方,”他说,“从先知穆罕默德带着追随者们去我们祖先的家乡麦地那时,开始流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