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起身要走的时候,娜希德问我是否能帮她一个特别的忙。
“是有关马球赛的,”她说,“我朋友很害怕,不敢再陪我去了。你能陪我吗?”
我想象着赛场上到处都是年轻的男人,他们成群地坐在一起,为喜欢的队伍呐喊。虽然我对这个城市还不熟悉,但是我明白那不是两个待字闺中的女孩应该去的地方。
“你是不是担心你的家长会怎么想?”
“你难道不明白?——我一定得去。”她说着,眼里露出祈求的目光。
“但是,我们要怎样做才能不让家人发现呢?”
“我会告诉他们我去拜访你了,而你就告诉你的家人你来拜访我了。我们用查多尔和面纱包得严严实实。只要一出门,就没人能认出我们了。”
“我不知道。”我心有顾虑地说。
娜希德轻蔑地看着我,让我觉得自己很懦弱。我不想给她那样的印象,于是同意陪她去看球赛,帮助她引诱爱人。
我很惊讶娜希德如此大胆,让心上人瞥到自己的脸。但仅在几天后,我就让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男人看到了自己的脸。那是一个星期四的下午,我刚刚从澡堂回到家,头发仍然是湿漉漉的。我一跨进戈斯塔罕家高大厚重的大门,就脱掉查多尔、面纱和头巾,甩开头发。我没有注意到有一个陌生人正在等候拜访戈斯塔罕,一定已经有仆人去通报了。他戴着用金线缝制的彩色头巾,穿着浅蓝的丝绸长袍,和一件浅橙色的罩衫。我闻到一股淡淡的青草和骏马的清香。我大吃一惊地说了一声:“呀,阿里!”
如果这个陌生人是个谦谦君子,他应该别过目光。但是,他却盯着我看,似乎很享受地看着我的惊讶和狼狈。
“不要站在那儿看着!”我生气地嚷嚷,然后迅速地走进内堂——一个女人们可以避开男人目光的地方。他在我身后大笑起来。这个无礼的家伙是谁?周围没有人可以询问。为了弄明白他是谁,我飞奔上二楼——二楼其实只是一条通往房顶的小道。我们从这儿走出去晒衣服。像家里的其他女人一样,我发现在梯井的旁边有一个角落可以看到大殿里所发生的一切。大殿里用来装饰墙壁的花和蔓藤正好形成了一个格窗,透过这个“格窗”我可以看到、听到一切。
我偷窥着房里的动静,我看到那个穿着考究的陌生人坐在尊位上。接着,我听到戈斯塔罕说:“……很荣幸能为您效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