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戈斯塔罕看到收据后,大大赞扬了母亲的精明能干。
“尽管杰米拉诡计得逞了,但是你仍然为我们赚取了丰厚的利润。”他说,“我应该怎样奖赏你呢?”
母亲说她想要一双新鞋,因为经过沙漠上的舟车劳顿之后,她的鞋已经又破又脏。
“两双新鞋,你们一人一双。”戈斯塔罕说。
我一直在等待机会向戈斯塔罕说出我心中所愿,而这正是一个良机。
“新鞋很好,”我脱口而出,“但您可不可以带我去参观皇家地毯作坊,
作为对我的奖赏?”
戈斯塔罕很惊讶。“我从未想过会有哪个年轻女孩能抵制住新鞋的诱惑,但不要紧。巴扎恢复正常之后,我就带你去参观。”
晚上,母亲和我满心欢喜地睡了。我们一边打开被褥,一边小声地聊着我们不得不投靠的这家人的古怪。
“现在我明白为什么戈迪亚会继续用泡过的茶叶了。”母亲说。
“为什么?”我问。
“她是一个糟糕的管理者,”她回答,“在有些事上她会丧失理智,所以只好在其他地方弥补。”
“那她要重复使用很多茶叶才能弥补杰米拉那笔靠垫生意上的损失,”我说,“多有趣的女人。”
“何止有趣,”母亲说,“我们要让戈迪亚明白我们是在努力工作,而不是白吃白喝。毕竟,戈斯塔罕并没有说我们可以住多久。”
“但是他们这么富有!”
“他们的确很富有。”母亲说,“那又怎么样呢?虽然棚里养了七只鸡,却一直以为自己只有一只鸡。”
我的父母总是反其道而行之。“相信真主会赐予我们。”父亲常常这么说。这也许是自欺欺人,但却是一种十分甜美的生活方式。
几天之后,我戴上面纱,穿上查多尔,跟着戈斯塔罕离开家,走向世界景象附近的皇家作坊。那天风和日丽,四花园已然有了春天的气息。绿树抽新,紫色和白色的风信子在花园里竞相开放。再过一周就是新年了,我们将在春分早上5点25分,也就是太阳跨过天赤道那一刻,开始庆祝。戈斯塔罕很期待新年的到来,因为他和他的工人将会有两周的假期。他开始和我谈最近的工程。“我们最近在做一块每拉吉70个织结的地毯。”他自豪地说。我惊讶得突然停下,结果一个赶着满车铜壶的骡夫冲我大喊,让我让路。一拉吉大概和我的中指差不多长。我织的地毯每拉吉最多30个织结,我不能想象世界上有这么好的羊毛,能打出这么多结;也不能想象有这么灵巧的手指,有这么好的手艺。
戈斯塔罕看到我如此惊讶,忍不住笑话我。
“还有更好的呢。”他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