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和家人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戈尔娜冒险走进花园,为已经渴了一天的玫瑰浇水。当她拎着水弯下腰时,突然一阵风吹来,把她的头发卷入了玫瑰丛中。细长的树枝紧紧地缠着她。她越挣扎,花刺就缠得越紧,并且划破了她的脸庞。她尖叫着,挣扎着爬出树丛,鲜血迷糊了她的双眼。她就这样爬回了家。
她的父母看到门口的她时,吓得惊叫起来,仿佛看到了一个恶魔。起初,女孩不让父母碰她。父亲抓着她四处挥舞的手臂,让她的母亲为她处理伤口。让他们害怕的是,他们发现一根粗壮的黑刺像钉子一样深深地扎进了她的食指。当母亲把刺拔出来的时候,伤口的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暴怒之下,她的父亲冲出家门。不一会儿,她就听到父亲用斧头劈打玫瑰丛,砍伐树根的声音。父亲每劈一下,戈尔娜就颤抖一下,并且悲痛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母亲扶她到床上休息。她在床上昏迷了几天,一边发着烧,一边谵妄地大叫。
在父母的坚持下,两周后,她嫁给了那个长得像山羊的男孩。两个人在男孩父母的家里住下了。每天下午回到家,男孩的身上都散发着血腥味和皮革的腐臭味。当他走到戈尔娜身边时,她忍不住背过脸,身体在他的触摸下瑟瑟发抖。不久,她怀孕了,生下一个男孩,后来又生了两个女孩。每天,天没亮她就起床,穿上旧衣服,然后帮孩子们穿上比她身上的衣服还要破旧的衣服。她再也没有时间种花了。但有时,当她经过她那个曾经种过玫瑰,现在已经用墙围住的花园时,她都会闭上眼睛,想起那些花的香味——比希望还甜美的香味。
母亲说完故事后,我辗转反侧,想让草扎着的双脚和后背舒服些,但只是徒劳无功。我很沮丧,就像被耳边飞来飞去的蜜蜂蜇了一下似的。
母亲捧着我的脸,问:“怎么了,我的女儿?你生病了吗?很难受吗?”
我发出一声不满的声音,假装自己在尽力入睡。
母亲说:“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讲这个故事给你听。”她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我还来不及想清楚故事内容,这些话就倾泻而出了。”
我听过这个故事,因为在村里的时候,母亲已经说过一两次了。那时候,这个故事没有让我觉得困扰。那时候,我期待我的生活里有一个用玫瑰花瓣为我铺路的丈夫,而不是一个散发着牛皮腐臭味的男孩。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命运会像戈尔娜一样。但是现在,在这个陌生城市里,这个陌生房间内,这个故事仿佛是一个预言。父亲再也不能保护我们了,没有人会像他那样视保护我们为自己的义务。母亲已经人老珠黄,不可能再结婚。而我没有了嫁妆,也不会有人娶我了。彗星才刚刚出现,就让我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
我睁开双眼,借着溜进房间的那缕惨白的光线,我发现母亲在端详着我。她看起来被吓坏了,这让我为她感到更悲伤。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我刚才觉得有些难受,但现在好多了。”我说。
母亲的眼神告诉我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感谢真主赐予我力量这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