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揆诸事实,从叶挺在十分艰难的生存环境下,自行研读德国军事方面的著作;从始终关注着中国共产党在国内斗争发展的动向和情况;从主动地和他认为是有中国共产党背景或与之可能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人员联络来往,如廖承志、阳翰笙、柯麟、梅文鼎等;从拒绝陈诚、陈济棠等拥蒋反共者“共事”的邀请,却和愿意与共产党合作、共同反蒋抗日的老关系、老“袍泽”携手,参与擘画军政事务;又从加入由宋庆龄主持的“反帝民族解放大同盟”,且活动积极等等来看,他的人生很难说是消沉的。
叶正明对有些文章和书籍编来编去,说叶挺在和党断了联系期间生活异常困难,靠开饭馆、摆小摊、卖油条等等维持生计的谬传比较反感,说这些都是假的。
“但我们从一些比较严肃的回忆中看到,叶挺在这一时期的生活的确比较艰难。身份公开的共产党人虽然没有直接与叶挺接洽,可周恩来好像指示过负责情报工作潘汉年,通过廖承志、柯麟等人辗转接济过叶挺。”我们问。
“那倒是可能的,我们的生活的确不宽裕。家中的孩子也渐渐多起来,不是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我记得那个时期母亲每星期拿一块钱,买一斤多肉,让大家过过瘾。但没到那些文章和书里编的那么惨。”
叶正明告诉我们他后来听父亲讲,他处境比较惨的是南昌起义南下广东失败后那一段。队伍最后被打散的时候,只剩下叶挺和聂荣臻及两个警卫陪伴着周恩来。当时周恩来病得非常厉害,高烧40度,都变得脱了形。直到后来找到了地方党组织,安排好对周恩来的治疗,叶挺和聂荣臻才与其辞别潜往香港,分手时叶挺把只有他携带的一支手枪留给了周恩来,所以他和周恩来的友情是很深的。
“在香港由于忘了与在此的广东省委机关接头的暗号,广东省委不敢贸然接纳他们,害得他们漂流数日。为了节约开销,他们在一家靠近池塘的早茶店吃饭,我父亲一边吃,一边把吃光的盘子悄悄丢进池塘里,因为这里的习惯是吃完了按桌子上的盘子结账。我父亲有时就会耍这种孩子的狡黠伎俩。”叶正明说到这儿自己也笑了起来。
“广州起义失败后父亲的逃亡主要是险。因为国民党盘查得非常严,我父亲早就遭蒋介石通缉,又是一个知名的将领,很容易被发现。在码头登船赴香港时,也是我父亲想出的主意,自己扮成个瞎子,戴着个黑墨镜,一手拄着竹竿,一手拉着我姑姑,这才躲过了盘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