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注云："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非一人之私有。天子代天守职，不能以天下予人。"二夫子之论至贵至切。天不言，以行与事示之。天者，乃上天与百姓互化而成。欲知天意，所行可知；欲知天理，所事可知。天以天理天意决天下。天子荐人于天，是明天子之责；天子不能使天与人天下者，是明天子之职。天有可知之天，即上天；又有可见之天，即百姓。天伦即天下之伦，天地之大伦常。天子逆天行事，为不孝于天，乃逆天伦，必失天下。
夫子曰事治而百姓安，诸侯朝觐，讼狱者皆亡，讴歌者讴歌，然后践天子位。足见百姓为天，予天子天下者，民也。为君为政者，当细读慎思夫子此段浩然之论。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民视即天视，民听即天听。朱子注云："天无形，其视听皆从于民之视听。"天道昭昭，民心昭昭。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江山谁主，在于天心所向。天心即民心，民心即人心。赵岐曰：德合于天，则天爵归之；行归于仁，则天下与之。天命不常，此之谓也。余谓之：德合民心，行合民意，人心所向，天下归心。
〔原文〕
万章问曰：“人有言，‘至于禹而德衰，不传于贤，而传于子。’有诸？”孟子曰：“否，不然也；天与贤，则与贤；天与子，则与子。昔者，舜荐禹于天，十有七年，舜崩，三年之丧毕，禹避舜之子于阳城，天下之民从之，若尧崩之后不从尧之子而从舜也。禹荐益于天，七年，禹崩，三年之丧毕，益避禹之子于箕山之阴。朝觐讼狱者不之益而之启，曰，‘吾君之子也。’讴歌者不讴歌益而讴歌启，曰，‘吾君之子也。’丹朱之不肖，舜之子亦不肖。舜之相尧、禹之相舜也，历年多，施泽于民久。启贤，能敬承继禹之道。益之相禹也，历年少，施泽于民未久。舜、禹、益相去久远，其子之贤与不肖，皆天也，非人之所能为也。”
〔译文〕
万章问：“有人说：‘到了禹的时候，道德衰微，他没把天下传给圣贤的人，却传给了他的儿子。’有这回事吗？”
孟子说：“不，不是的。上天给贤就是给贤，上天给儿子就是给儿子。从前，舜荐禹给上天，有七年。舜去世后，服完三年之丧，禹为了让舜的儿子继位，躲到了阳城，天下的老百姓追随他，就像尧去世后，不追随尧的儿子而追随舜一样。禹把益举荐给上天，七年，禹去世了，服完三年之丧，益为了让禹的儿子继位，躲避于箕山之阴。但是，朝拜天子的，打官司告状的，都去找启不去找益，说：‘启是我们君王的儿子呀！’讴歌天子的也不讴歌益而讴歌启，说：‘他是我们君王的儿子呀！’尧的儿子丹朱不肖，舜的儿子也不肖。舜辅助尧，禹辅助舜，经历了很多年，对百姓施予的恩泽也长久。启是个贤人，能够很好地继承禹的优良传统。益辅助禹，经历的年代少，施予百姓的恩泽也不长。舜、禹、益之间离的时间的长短、儿子的好坏，都是天意，不是人力所能办到的。”
【评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