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曰:“天下之言性也,则故而已矣。故者以利为本。所恶于智者,为其凿也。故智者若禹之行水也,则无恶于智矣。禹之行水也,行其所无事也。如智者亦行其所无事,则智亦大矣。天之高也,星辰之远也,苟求其故,千岁之日至,可坐而致也。”
〔译文〕
孟子说:“天下人谈论人性,按他的本来面目研究就行了,这样做就是以顺乎自然为基础。我们所以厌恶使用聪明,就是因为聪明令人陷于穿凿附会。如果聪明人像大禹使水运行一样,那么对聪明就不必厌恶了。禹使水运行,就是行其所无事,顺其自然,因势利导。如果聪明人讨论人性也能行其所无事,顺应自然,那可算是大聪明了。天很高,星辰很远,但如果掌握了它的运行规律,那么一千年后的冬至日都可以坐着推算出来。”
【评曰】
夫子此论,要言人性,重言求故,实亦实事求是。则故而知性,乃知其然,知其所以然,进而应其规律,顺其自然。如朱子所注:"非所矫揉造作,违背客观之势,自取其辱也。"事物皆有其一般规律与特殊规律。为政者当顺其规律以求无患,不可背其规律以招其祸,祸必为害百姓。然而,纵览古史,天子以下,或自命不凡,或随心所欲,或图谋天下,或嗜求私得者,无不以利己者始,以害人者终。
天高星远,苟求其故,坐而可致。夫子处身匡古,却知天为自然之体,地为自然之实,人为自然之物,于神学、天命、畏鬼、敬天之世,直言指悟,独立特行,可谓秉持科学之观,启迪自然之道,尊人而卑天地也,非知大道、彻大悟者不能如此,岂非夫子科学哲学、科学思想乎?夫子频言之天者,乃为百姓、民心是也。
〔原文〕
公都子曰:“匡章,通国皆称不孝焉,夫子与之游,又从而礼貌之,敢问何也?”孟子曰:“世俗所谓不孝者五:惰其四支,不顾父母之养,一不孝也;博弈好饮酒,不顾父母之养,二不孝也;好货财,私妻子,不顾父母之养,三不孝也;从耳目之欲,以为父母戮,四不孝也;好勇斗狠,以危父母,五不孝也。章子有一于是乎?夫章子,子父责善而不相遇也。责善,朋友之道也;父子责善,贼恩之大者。夫章子,岂不欲有夫妻子母之属哉?为得罪于父,不得近,出妻屏子,终身不养焉。其设心以为不若是,是则罪之大者,是则章子而已矣。”
〔译文〕
公都子说:“匡章这个人,举国人都说他不孝,先生您不仅与他交往,还很尊重他,敢问这是为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