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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藏经古楼
(三十)
作者 : 罗渝
  大家还在乱猜,老曾已经回来了,他微笑着公布了一个意外的答案:地点在东华观,藏经楼。

  这个名字,我从来没有听过:“东华观在哪里?”

  “东华观都不晓得啊,那是重庆历史上规模最大的道观哦。现在还残留了一小部分,就在解放碑凯旋路上转弯的地方,有一座房子,叫藏经楼。”老曾说。

  藏经楼,武侠小说里面经常出现的名字,居然在21世纪的重庆市中心!

  

  潘天棒说:“那不对头!皇帝题字的地方,应该不止一个哟,凭啥子说在东华观?缙云山上那个缙云寺,也是皇帝题的嘛,而且从唐朝到明朝,都有皇帝给那里题字。”

  “呵呵,”老曾笑了:“碑赞和题字是不一样的,题个匾额容易,重庆很多庙都有皇帝题的匾。但碑赞就完全不同了,是指皇帝专门写篇文章来赞扬这个庙。得到碑赞非常不容易,比方说,你们公司请重庆市长给题个字,那还是有可能的,但要让哪个市长专门写篇文章来表扬你们,那逗难得很老。”

  

  “曾伯伯,你具体讲讲那个东华观和这首诗好吗?”小敏端起一杯茶递给老曾。

  “当年东华观非常大,从凯旋门上面,新华路,越过储奇门到江边,都是道观的地盘。可以想象为什么会有皇帝的碑赞,多半是因为气势宏伟啊。另外,在靠近新华路的坎下,有十八个古洞,又叫神仙洞。所以诗里讲十八洞。”

  我觉得很奇怪:“东华观这么大的规模,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刚才查到资料,远在1926年十月,那里失了一场大火,诗中的‘二六火后’指的就是这件事。那个时候,大殿两廊都烧毁了,只剩下灵主殿、玉皇殿、藏经楼几处。这场大火烧得才叫惨啊,整个东华观占地共有300多平方丈,烧掉的就有200多平方丈。”

  真巧啊,上清寺失火毁坏,应该也是那段时间。如果按老曾的说法,前上清寺的庙产,有可能从江边的面粉厂到口腔医院背后,那规模也非常大啊。

  连续两个规模宏大的道观,在1926年左右失火毁坏,真的是巧合而已么?八十年了,这些历史谁能搞得清楚呢。

  

  小敏问:“那个‘御制碑赞’被烧掉没有?”

  老曾抬起头来:“资料上没有讲,如果是在藏经楼,应该还在的。”

  潘天棒对小敏说:“搞清楚了吧,这张图是藏经楼的地道图。不管那块石碑还在不在,那下面,都有一座密室,里面藏着东西,在等我们去挖!”

  “聪明的小伙子。”我一拍潘天棒的肩膀,洗刷(重庆方言,挖苦)了他一句。

  “那我们还喝啥子茶哟,马上去挖宝,挖老喝燕窝,我现在就去借个铲铲。”潘天棒说。

  “那里住着人的,现在去挖宝,你不是借个铲铲,是挖个铲铲。”老曾调笑道:“现在太晚了,明天白天去看看再说”。

  “你啷个晓得住倒人的?”潘天棒还不死心。

  老曾说:“东华观藏经楼,我正好了解过。”

  老曾给每个茶碗都补上水,才接着说:“1926年,地方志上讲,由于庙子烧得差不多了,重庆警察厅就准备将东华观收归公有,开一个农贸市场。但当时的政府很懂得保护历史文物,没有批准。

  “地方志上记载,公署批复:根据《修正管理寺庙条例》,寺庙不得废止解散,庙产不得侵占没收。所以有几年,东华观还有恢复的机会。”

  

  这件事情我倒好象在网上看到过,许多网友感叹八十年前的旧政府都懂得保护文物,而我们现在却在城市发展中失去历史。

  

  老曾的话在继续:“可惜啊,三十年代潘文华市长扩大重庆城市规模,修了几条出城路,凯旋路就是其中一条。这条道路只能从东华观里面穿过,再次影响了东华观的修复,东华观从此就消失了。

  只剩下前殿,现在叫做藏经楼。那个时候从正面看,还有三间屋。

  从三十年代到1956年以前,藏经楼一直住着道士。只是解放后,东华观的地段大部分地方被粮食公司、食品公司占了。

  到了1956年左右,藏经楼正面的三间屋再次受到损坏。紧贴着藏经楼正门,居然修建了一幢楼房,就是重庆印制第十一厂。到1960年后,那里好象就没有道士了,藏经楼住上了居民。

  2004年市政府宣布:半年内,重庆印制第十一厂搬迁出东华观。最近又说准备恢复东华观,但是易地重建,建到湖广会馆那边去。”

  

  几分钟里,一座气势恢宏的古庙就这样从老曾的嘴里消失掉,我们都觉得很遗憾,小敏问:“重庆市政府难道一直没有保护过这个道观吗?”

  老曾说:“我经过那里好多次,靠马路边上,有保护的碑,以前是两块,一块是‘重庆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另一块是渝中区的区级保护标志。”

  突然,老曾一拍大脚:“对了!有一件稀奇的事情,还上过报纸的。2004年宣布印制十一厂搬走后,出现了两个很神秘的武疯子,三次砸坏保护石碑!”

  “什么是武疯子?”我们问。

  “都是借口练武术,把石碑砸坏的。情况是这样,2004年三月的一天晚上,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拿了一把铁锤,来到藏经楼,突然开始狂砸墙边的石碑,把石碑全部敲裂才离开。

  “过了两周,又来了一个男的疯子,用扁担狂敲石碑,当时没有敲烂完,再过几天,他又来了,先用扁担敲,后来运气把裂开的石碑全部震到地上。”

  潘天棒说:“我怀疑那两个人不是疯子,可能是印制十一厂的员工,对搬迁不满吧?”

  老曾说:“有这个可能性的。”

  我深思起来,在我心里,并不相信是疯子,更不相信是厂的员工,我怀疑这事与我们进行的探宝有联系。莫名其妙奔着石碑去的二个人,三次破坏石碑,更可能是在寻找东西,而且后者能把几百斤的石头震开,一个疯子或者一个普通的工人,怎么能做到呢?

  虽然这两个人出现在两年前,会不会也是得知线索来寻找碑下宝藏的?想起这两天在身后有人的感觉,我浑身一阵发凉。

  

  小敏问道:“难道没有人阻止他们?”

  “有啊,最后一次砸碑的时候,住在里面的老头出来问他做啥子,他说在练功,然后突然就跑了。这事情还上了新闻的,估计网上都查得到。”

  老曾转头对潘天棒说,“所以啊,那里住得有人,太晚了去不合适的。”

  “什么时间去合适?”小敏急切地问。

  “现在已经十一点过了,小罗和天棒他们两个明天应该要上班,明天我们两个先去看看吧。”
重庆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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