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大灯那雪亮的灯柱把漆黑天宇撕开了两道裂缝,汽车义无反顾地沿着灯柱,冲入黑夜恶魔张开的血盆大口。汽车一会儿哼着单调而又沉重的曲调行驶在大地纵横交错的筋脉上,一会儿又喘着粗气吃力地爬在蜿蜒盘旋的盘山公路的躯体上,真让人担心它会一不小心跳下公路边的悬崖深涧,粉身碎骨。
大多数人都沉沉睡去, 车很静,只传来旅客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冷剑想睡,但他睡不着,他有一种被人偷窥的感觉,一丝危险的气息钻入冷剑的心房,那是他的第六感在向他发出警报。
冷剑站起身,把汽车上的乘客扫描一遍,乘客都在沉睡,看不出异样,但那丝不安却还紧紧地揣在他的心里。
冷剑明白今天晚上的旅程会不平静。
沉睡中的黄菲突然被一声大喝惊醒。
“打劫, 打劫,我们只求财,不求命。”
车厢前后各站起两个手持铁棍、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他们嘴里大声地叫嚷着,扬着手中铁棍和将用来装财物的旅行袋。
叫声、哭声、惨呼声,在车上谱写出一曲凄惨的催人泪下的小调。
那些曾经高谈阔论,痛批军警腐败无能的“伟丈夫们”,在他们心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报警。想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在路上闪烁着五彩缤纷的警灯,看到他们曾经痛恨的全副武装的警察从天而降。
在前不近村后不挨店的偏僻地方,当然没有警察。警方也没有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在巡逻,即使二十四小时巡逻,也不可能就这么巧巡逻到这儿。
在希望彻底破灭后,“伟丈夫们”的心里痛骂了警察的几代人,有的在嘴里骂出来,奇怪的是他们没有骂劫匪。
劫匪听到乘客骂军警的声音,笑了,在猖狂地大笑。
冷剑的心里又涌起一阵悲凉,现代的人啊,他是越来越看不透。
“害怕什么就来什么,我怎么这么倒霉。”黄菲在心里恨恨地埋怨自己。
冷剑想站起来阻止匪徒的嚣张行径,尽管冷剑不喜欢这些口是心非、视军警不是人的人民,但不能不救他们,在冷剑的内心已深深地刻上为人民服务的烙印。
冷剑刚想站起来,左眉轻跳一下,突然从他车头方向传来一丝隐隐的、淡淡的、他很熟识的杀气,只有杀过人才有的杀气。这股杀气虽然淡,但冷剑知道发出杀气的人,不但杀过人,还杀过不止一个人。
车上有悍匪,有杀人如麻的悍匪。
这股杀气令冷剑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冷剑在没有确定最大危险源之前,不想轻易出手,他不知道这个杀手藏在哪儿,有没有枪,遭别人黑枪的事冷剑从不想试。轻易行动,冷剑还担心杀手会劫持人质,他没有枪支,可不想用手中捏着的一元硬币来解救人质。
冷剑在等待最恰当的时机,他相信自己的判断,这个恰当的时机会很快到来。
劫匪从车头车尾向车中间掠夺过来,遇到不爽快的就一棍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