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有这种感觉,那天云九娘和石六娘的两把剑分明可以要了我的命,可是好像被什么暗器击偏了。”我笑了笑,“若真有高手跟踪,也应该不是坏人,不然,他们完全可以在暗中要了我的命。”
赵象摇摇头,“烟儿,江湖之险恶是你远远不能理解的,我有一种感觉,这些高手另有目的。也许就是冲着九鸾钗和藏宝图而来的。”
“我们行事小心些也就是了。”我给赵象也给自己宽了宽心。
第二天,我和赵象都乔装了一下,戴上了人皮面具,摇身一变,成了一对逃荒的中年夫妻的模样,蜡黄的脸,蓬乱的头发,破旧的衣裳,那幅藏宝图缀在衣裳上成了一块大补丁,我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放着几个发黄的有些馊了的大馒头,九鸾钗放入馒头里,赵象拿着两根粗粗的竹子,两把剑就藏在竹子里。
我们看了看彼此,相视而笑。
“乍一看,很像,只是眼睛太难改变了,你的眼神那么清亮,哪里像一个穷婆子。”赵象笑道。
我微微眯起眼睛,尽力做出迷糊的眼神来,“这下像了吧。”
“好多了,我们走吧!委屈你了烟儿,我们要是骑马赶路,很快就会让南极教的人盯上,这个教的人几乎无处不在。”赵象扛起竹子。
“没什么,总会走到的。”我说。
跟着一群逃荒的流民,我们向北慢慢走着。
走入陈州境内,流民更多了,到处是衣不蔽体,冻得嘴唇乌青,眼中冒着饥饿的绿光的人。
已经是初春天气,春天不知道人间的苦难,依然如期而至,尽管风还很冷,青草已经冒出了似有若无的绿芽,沿途的白杨树也罩上了一层淡淡的绿影。
流民们对这些新绿是麻木的,就算是注意到了,也许只是有一个念头闪过,这些要是能当饭吃,那该多好呀。
我注意到一个全身披着破布条一般的脏黑衣衫的女孩,孤身一人,大概十一二岁的样子,脸色青得吓人,也不知是饿的还是冻的,她一直与我保持了七八步远,脚步有些虚浮不稳,踉跄地跟在我身后,她的眼睛只有一个目标,就是我的提篮。
我想她一定饿得发慌了,我对赵象说了一句等等,便停了下来,那女孩一看我停了下来,也犹豫着停了下来,眼神瞪着我,好像要分辨一下我的脸上带着善意还是恶意一样。
我向她走去,她后退了一步,依然看着我。
“别怕。”我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用微弱的声音答道:“麦青青。”她好像很久没说话了,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青青,你一个人吗?”我问。
两颗泪珠迅速凝结,掉了下来,青青咬了咬牙,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我猜得出来,一定又是全家都饿死了,只剩下她一个人,一路上,这样的孩子我遇到了很多。
我从提篮里掏出一个冻得硬硬的发馊了的馒头,我只有这些吃的了,我把馒头递给青青,她先是不相信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眼睛放出一种惊喜的光来,伸出手来,飞快地从我的手上像抢一样地接过馒头,侧过身子,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馒头太干了,顿时把她噎得直翻白眼。
我连忙拍着她的后背,叫她小心些吃。
一个馒头很快被青青吃掉,这已经馊了的馒头对她来说,简直是美味佳肴,她把手上和唇边的馒头屑一一舔干净,用充满期待的眼睛看着我,“姑姑,我——我能跟你一起么?”
我想起了玉儿,心中一阵惨然,想也不想,便点头道:“青青,姑姑要到郓州去,那地方正在打仗,你要是不怕,就跟姑姑走吧。”
青青的眼睛闪着光,倒头就要拜,我连忙把她扶起来,“好孩子,走吧。”
赵象看了看青青,脸上掠过一阵阴影,我知道,他也一定想起了玉儿。青青很乖巧地叫赵象赵叔叔,我们的旅途又多出了一个人,到了一个镇上,我给青青买了些旧衣裳,换掉她身上那些不成样子的破布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