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子幽怨,词中有不遇之感,黄巢听毕,呆了半晌,道:“人生岂能学此白雉,更不能郁郁终生瞑目归黄泥。”
我漫弹了几个不成调的音,抬起头对黄巢说,“我知道黄大哥胸怀鸿鹄之志,绝不是此孤栖之人,只是,生前身后之名,也是一场梦罢了。”
黄巢沉思了一会,目光炯炯地盯着我的脸,“非烟,无论是不是一场梦,我认定的事,就会做下去。”
我柔声道,“黄大哥,无论你要做什么事,我总是支持你的。”
黄巢把琵琶从我的怀中拿开,放在桌子上,然后握住我的双手,“非烟,那天你从天而降,落入我的怀里,我就知道,无论你日后会遭遇什么事,最后一定会回到我的怀里。”
无论我经历了什么,皇上也好,魏王也好,最终,我还是来到了他的身边,我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我这么狂热地喜欢黄菊,我注定要跟他在一起,我八岁那年,绣了两条有菊花的手帕,冥冥中,注定会有一条落入他的手里。一切苦难和繁华,只为遇上他。
我的泪水忽然滴了下来,大颗大颗地滚落,心中悲喜交加。
黄巢揽住我,用粗大的手掌给我拭去泪水,低低地说,“跟着我,你还会受很多苦,我也不能给你名分,可我答应你,非烟,我会一直跟你在一起,绝不会离开你。”
我安心地偎在他怀里,我不需要什么名分,我只要跟他在一起,贫贱富贵,生死相随。
“步姐姐!步姐姐!”红霞的声音在门外传来。
我离开黄巢的怀抱,拿起琵琶,坐在床上,信手弹着一曲菩萨蛮。
红霞一头闯进来,诧异地看着黄巢,“原来黄大哥也在啊,步姐姐,我听到你弹的琵琶了,真好听,好大的雪,走吧,我们到外面踏雪去。”她走过来,接过我怀中的琵琶,又看看黄巢,“黄大哥,你今天入城就是为了买这把琵琶吧。”
黄巢点点头,“下雪了,非烟也怪闷的,所以给她买了一把琵琶,弹着解闷。”
“你偏心,我以前看中的那副红色的马鞍,你一直不给我买。”红霞娇声抗议。
黄巢微微一笑,“你今天去马厩看了吗?”
红霞一愣,忽然跳起来,放下琵琶,跳到黄巢的身边,拉起他的手,使劲地摇了一下,“太好了,黄大哥真好!”
“小丫头,还说我偏心!”黄巢拍拍她的脸颊。
红霞的脸兴奋得微微红了起来,跑到我跟前,一把拉住我,“走,步姐姐,今天玩个够!”
我笑着看了黄巢一眼,跟红霞走出门外。
原野上全是茫茫一片,我和红霞纵马狂奔,马儿喷着热气,蹄下雪屑飞溅,红霞清脆的欢笑声在雪地上来回飘荡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