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丛深处,他停住脚步:蒿草倒了一大片,地上散落着两只鞋子,有几处零星血迹。一看便知,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打斗,死者定是在此为人所害。
唐糊迷又前行几步,来到城墙后那个幽深的洞口旁。城墙上的那个木楔子还在,但先前用马尾毛做的十字形标记不知所终。他探头向下望一望,里面还是一如从前的漆黑,辨不清任何东西。
唐糊迷本欲下洞探视一番,但几经犹豫,最终还是放弃了。是啊,虽是唐家的地界,但这儿毕竟不同于府院之内,岂可凭一时意气用事?更何况,要弄清此洞的奥妙,绝非一人所能办到,起码要有一个得力的帮手。
拨开草丛,沿城墙往回走了没几步,唐糊迷听到脚底“沙拉”一响,低头一看,是巴掌大小的一片碎纸。捡纸在手,他惊恐不已——那分明是唐氏家谱的一块边角。此处万万不可久留,唐糊迷把家谱的边角揣在怀里,匆匆离去。
回到府上,唐糊迷还一个劲儿地琢磨:魏老妈子说家谱已经烧毁,却为何在堑子湾畔的旧城墙后会有这片边角?这边角丝毫不见有烧过的迹象,况且,怎么会跑到那里去呢?
唐糊迷心烦意乱,身上长虱子一样进进出出,煞是难熬,这时,芽儿过来央求他一同去佛堂礼佛。
祠堂在第二排房子,佛堂在第一排房,以顺应 “天下佛事第一”之说。
两人说笑间来到佛堂,正欲进门,芽儿把食指放到嘴边“嘘”了一下,让唐糊迷不要出声。
佛堂里静悄悄的,但见魏老妈子双膝跪在锦缎蒲团上,闭着眼睛,手持念珠默默地一个个数着。
“魏嬷嬷是佛信徒吗?”芽儿小声问。
“可能是吧,你不见魏嬷嬷平素慈眉善目的样子,准是吃斋诵佛之人。”唐糊迷点点头。
“那你也信佛吗?”
“这我自己也说不好。世事纷纭,有非人力所能及者,而佛有通天本领,无所不能,自然让人相信。”
“但愿你也能虔心向佛。”芽儿侧目看了唐糊迷一眼。
“为什么?”唐糊迷不明白芽儿的意思。
“因为,那样的话,我俩就会做一对恩爱鸳鸯,朝夕不离,白头偕老。”说这样的话,芽儿虽然有些害羞,难以启齿,但想起荷包里的那封信,最终她还是说出来了。
唐糊迷愣了一下:“‘那样的话’所指为何?是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芽儿知道自己说漏了嘴,连忙否认。
“少爷好。”魏老妈子察觉到有人来,便直身打招呼。
唐糊迷答道:“嬷嬷拜佛来了。”
魏老妈子哀叹一声:“是啊,勤于佛经释典,参禅拜佛,会让人心宽神怡。我老婆子一把年纪了,可谓阅尽红尘,闲来无事,总爱过来跪拜一番。”
“嬷嬷和气,多有善念,怕是自佛中来吧?”芽儿问道。
“那倒说不上,不过,菩萨娘娘灵着呢,有求必应,少奶奶不妨一试。”
“真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