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正值腊月初一,唐糊迷起个大早,骑马来到墓地。新添的几座坟头错落于荒郊野外,彼此相凭相吊,诉说着无限凄凉。
唐糊迷先到爹娘合葬的坟头前驻足片刻,然后围绕那几座坟头察看一番。半年时光,坟头上已长满零星的小草,虽然枯死,但依然护卫着坟头,让那些黄土下面的魂灵暖和一些。
坟土如故,并没有动过,也就是说,鼻烟壶绝对不是从坟头里挖出来的,难道,这世间真有神灵不成?如果是先父显灵,托物于牌位前,那他又有什么意愿?
唐糊迷心事重重,低头沉思,一路牵马溜达着往回走。出坟地不远,忽见大道之上一白马奋蹄扬鬃自南而来,马上之人闪晃一下,面目未得看清,便急驰过去。
唐糊迷正心事重重地前行呢,那人又踅马回来,自背后吆喝一声:“敢问,前面的可是唐家少爷?”
唐糊迷勒住马,回头望去:“正是,有何事?”
“哎哟,多年不见,今日能得相遇,真乃缘分啊!”那人扬鞭抽一下马屁股,“嗒嗒”来到唐糊迷跟前,翻身下马。
唐糊迷看一眼来人:白白胖胖的,比自己矮一头,两腮肉嘟嘟的,活像一个娃娃。
“你是……”唐糊迷不认识此人。
“怎么,少爷不认识我了?”来人笑笑。
“不认识,我们何曾见过?”唐糊迷仔细看了看,又摇了摇头。
“哈哈哈,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你我光着屁股相处二三年,今日却不相识,哈哈哈……”
见来人如此大笑,唐糊迷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请这位公子明示。”
“什么公的母的,我是王丁焕呐!”来人直盯着唐糊迷。
“王丁焕?啊!是你小子!”唐糊迷松开手里的缰绳与来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少爷,俗话说,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人不转心转。你我分开十年有余,能得在此相见,岂非天意?”
“天意,天意!天意?”唐糊迷嗫嚅道。
“府上老爷、太太还好吧?”王丁焕拉着唐糊迷的手,不舍得松开。
“唉!他……他们……都不在了。”
“不在了?他们怎么啦?”唐糊迷感觉自己的手被王丁焕抓紧了。
“死了——过世半年多了。”唐糊迷哽咽起来。
“真的吗?怎么会呢,去年我还听说老爷和太太身体康健着呢,怎么突然就这样子了?”
唐糊迷用手指了指坟地,说道:“真的死了,唉,不到半年的工夫,府上就死了七口人。看,那些新培的坟头就是他们的。”
听唐糊迷一说,王丁焕跟着伤心起来,他劝慰唐糊迷道:“少爷,节哀顺变吧。人啊,活着算个人,都少不了要到那一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