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手心痒得厉害,最近这段日子,唐糊迷每天早上都会早早地醒来。左手掌心的乌龟形血印总会在黎明来临时痒得让人难受,变得红亮亮的,如同一枚宝石隐隐约约闪现光芒。按说,血印子过一些时候自然会色泽暗淡逐渐消失的,可唐糊迷掌心的乌龟形血痕非但不见变浅,反而愈加清晰愈加鲜亮了。
紫嫣已把账簿搬到睡房来了,唐糊迷睡不着,便点燃蜡烛,斜倚在炕头翻看账目,或者干脆到府院里溜溜,到竹林里转转,看看井台周围的沙土上是否留有脚印。
不出唐糊迷所料,沙土平平展展,毫无印痕。看来,怪物受伤之后,已是非常警觉,不敢轻举妄动。
这天,唐糊迷正闲得无聊呢,紫嫣过来喊他:“少爷,账房孙先生让我来告诉您一声,租地的事早已办妥,今天要去堑子湾丈量土地,问您去不去。”
“租地之人也去吗?”唐糊迷问道。
“你是说前几天来府上的那个刘奎啊,当然啦,他要不去,孙先生丈量给谁看呢?”
“好,我去。那现在动身吧。”唐糊迷想去看看旧城墙后面洞口的马尾毛标记,于是爽快地答应了。
当唐糊迷、孙先生他们来到堑子湾畔的时候,早有一高高瘦瘦的身影立于那一片高过人头的荒草之中——不用说,他就是前些日子来唐府租地的刘奎。
“唐少爷,早安。”刘奎摘下毡帽,弯一下腰。
“哈哈,大冷天的,来得挺早嘛。”唐糊迷招一下手。
“刚刚过来呢。”刘奎又弯一下腰。
“天气寒冷,咱们抓紧点,快些丈量完毕,免得在这荒野里挨冻。”孙先生催促两个伙计动手。
“那是,那是。”刘奎指了指脚下,“就从这里开始吧。”
按刘奎的意愿,孙先生与伙计们丈量出十亩土地,而后,撒下白白的灰线。
白色灰线圈成一个大大的长方形,把旧城墙围到了中间。唐糊迷望了一眼这块土地,心想:这刘奎的主意似乎很明确,是冲这旧城墙而来的……
“少爷,少爷,就是这一块。”孙先生对唐糊迷喊道。
“好,好,你们丈量清楚即可。”唐糊迷边回答,边在荒草丛中转悠,一步步向旧城墙靠近。
“少爷,可要小心,防止被草丛里的污秽之物沾染了。”刘奎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没事的,有你们在呢,我怕什么。”唐糊迷故意试探道,“刘奎啊,春耕的时候,把这旧城墙推倒拆除算了,省得在这儿碍事。”
“不碍事的,不碍事的。再说了,这城墙已是两千余年,少不了有些灵性,不敢随意乱动的。”
“噢,是吗?”说着,唐糊迷转到旧城墙的后面。
“那当然了。”刘奎神秘地说,“有年岁的东西切不可乱动的,更不要说伤害了。少爷可曾听说过狄家屯的老槐树?”
“狄家屯的槐树?”唐糊迷眨眨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