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睡房——深井。唐糊迷斜倚在炕头上,前前后后把思路理了一遍,以期找出点蛛丝马迹。不管怎么说,起码,黑影人毫无恶意——要不,他怎么会给我留信呢?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如就此下手,到竹林的深井中探个明白。
铁子浇完竹林早已离开,虎虎一直忠实地呆在井台边,看见唐糊迷,它摇摇尾巴跑过来,蹭了蹭他,娇惯地撒个欢儿。
井里的水位下去许多,井壁上的泉眼不停地滴着水滴,砸得井底清脆有声。
正是时候。见四处无人,唐糊迷点燃蜡烛,一低腰,顺着辘轳井绳向下滑去。井壁一圈圈一层层砌着硕大的青砖,严丝合缝,整齐划一,一直深入幽黑的井水里,想找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唐糊迷一手秉烛,一手拽紧井绳,两脚一蹬一滑地向下移动,同时细微地搜寻着。
辘轳绳索放到尽头,正好贴到水面上,水下青黑一团,看不见任何东西。唐糊迷抽出腰间佩刀在水中划拉两圈,井水里并没什么。
待的时间过长,唐糊迷感觉呼吸憋闷,胸口泥沙淤积一样的沉重,脑袋涨得大大的,反应迟钝,手脚亦麻木起来。蜡烛的火焰逐渐变小,不似井口处那般明亮、有力。
“井筒里过于憋闷,快些逃离的好。”唐糊迷边想边拉起辘轳绳索,一纵一纵向上攀爬。
蓦地,他发现一个奇异的现象:井筒里没有风,蜡烛的火苗本是直直向上的,此时却仿佛被什么东西牵拉着,弯一个硬硬的拐角,倒向一边。
顺着火苗的指向,唐糊迷缓缓移动蜡烛,直到火苗钻进井壁的一条狭窄缝隙里。
原来机关在这里!
唐糊迷移开蜡烛,把手放到缝隙边上,顿时感到有凉凉的气流自手指间滑过。他紧张起来,认真观察着。
若不留神根本不会觉察,有一条窄小的缝隙绕成一个二尺正方的形状,把那一方青砖与周围的青砖隔离开来,两者之间并没有凹凸的“T”形接口。
唐糊迷以手指轻轻敲击着井壁,未见有异常声响,他又推了推,那方青砖纹丝不动。
妈的,邪门了!唐糊迷气愤地把手中的佩刀用力向那缝隙戳去,“吱”一声,如同一扇窗,那正方形的青砖群敞开,露出一个黑深的洞口。
唐糊迷不曾防备,身子闪一下,“咚”一声,手中的蜡烛跟着跌入水中。他一缩身,钻进洞里,转身探头出来,上下看了看:这洞口距井口有两丈,距水面有一丈,上面的人看不见,下面的井水浸不到,甚是安全。
洞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辨五指。唐糊迷正要点火呢,洞里突然有了亮光。
本能驱使唐糊迷迅速蹲下身,紧紧握住手中的佩刀,四处窥探。
“吱嘎——扑”,那扇青砖窗口牢牢地闭上,背后几个模模糊糊的大字呈现于眼前: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唐糊迷背靠洞壁隐蔽好,呼吸骤然急促,连吞咽唾沫的声响都不敢发出。 |